锈蚀的管道如同巨兽的骨架,在昏暗中纵横交错。
地面上积着浑浊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
入夜后这里寂静得可怕,唯有水滴从高处坠落的“滴答”声,规律地敲打着死寂。
此时废弃的车间中央玄咎那暗红的身影如同鬼魅闪过。
无咎周身血煞之气翻腾,化作无数狰狞鬼爪与凄厉魂影,与一道煌煌如日般凌厉无比的剑光对撞在一处,发出金鸣之声。
剑光的源头正是凌清霄,他面如寒霜,手中仙剑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正好克制无咎功法的纯阳正气。
将那些血煞鬼影绞的粉碎。
可玄咎的魔功已然大成,哪怕被完全克制也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以阴损的血咒反击。
两人修为相仿,皆是全力出手,一时间打得是难解难分,闷响与金铁交鸣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
甚至连凌清宵的两个队友也一时插不进手去。
罗丹青那声幽幽的、带着冰冷戏谑的“二位,等啥呢?”。
她的声音如同丧钟般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空气中响起。
张寒和王岳刚从无咎和凌清宵的对战中回神,就看到那个穿着薄荷绿卫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正蹲在二楼的铁质栅栏上冲他们挥手打招呼。
“妖女受死!”
不知道是罗丹青的哪个微表情刺激到了张寒,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身形骤然加速!
张寒猛地握紧了手中的仙剑,脚下用力,腿脚在虚空中连点几下,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上身形拖出一串残影。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视觉的捕捉极限,眨眼间便跨越了十数米距离,手中长剑携着风雷之势直刺罗丹青面门而去!
这一剑灌满了灵力,剑尖甚至吞吐出寸许寒芒,足以洞金穿石!
面对这迅若奔雷、势大力沉的一剑,罗丹青很清楚自己这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半吊子”修士远不是他们这些修炼了十几年的正牌修士的对手。
当然她也没傻到站在原地等死,只是那张娃娃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惊慌。
她甚至还有空撩了一下被剑气激荡而微微飘起的刘海。
她不慌。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修真”的方式来解决修真者。
就在张寒的剑尖距离她还有不到三米,凌厉的剑气几乎要刺破她皮肤的那一刻——
罗丹青动了。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只是微微侧身,空着的左手快速的拂过后腰处的空间包。
然后熟练的从其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黑色物体。
罗丹青看都没看,拇指在某处一按。
然后朝着张寒冲刺路径的侧前方地面,随手一丢。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块用过的纸巾。
滋啦——!!!
那黑色方块落地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刺眼的超强爆闪白光!同时伴随着足以瞬间致聋的、高频刺耳的巨大噪音!
关系小鹿的干扰弹的‘大狸子鱼’!
几秒后又一颗手榴弹破开强光滚落到了张寒的脚边。
“轰隆”一声巨响响彻了厂房。
速速的白灰落下,脚下的水泥地还残留着余震。
张寒被嵌在扭曲的管道里,挣扎着想要脱身。
但被炸伤的手臂和腿脚使不上力,稍微一动就痛得龇牙咧嘴,只能愤怒又惊惧地瞪着罗丹青。
那个中年男人稍微好些,勉强撑起身子,手中紧紧攥着那面布满裂痕的小盾和几张灵光暗淡的符箓。
罗丹青取出了手枪,开保险,上膛一气儿合成。
但罗丹青没有立刻开枪。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歪着头打量着两人。
“刚才的‘见面礼’,喜欢吗?”罗丹青的语气平淡。
她仿佛只是在问早餐合不合胃口般继续道:“不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别的。”
她说着,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两个圆滚滚的东西。
这次不是手雷,而是烟雾弹。
她拇指一挑,拉环脱落。
“嗤——”
浓郁的、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从她手中喷射出来。
白雾迅速在管道林立、视线本就昏暗的车间一角弥漫开来,将罗丹青、张寒和中年人的身影一同吞没。
“咳咳!小心!”中年人惊叫,下意识屏住呼吸,并试图用微弱的灵力驱散烟雾。
张寒更是被呛得连连咳嗽,本就受伤的他更加狼狈。
罗丹青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在浓烟的掩护下消失了。
罗丹青把一个小巧的呼吸器咬在口中,以此过滤空气中刺鼻的气息。
‘看来多看点动漫还是有用处的。’
罗丹青心里嘀咕着,天知道向璃书是怎么用打印机复刻出蝙蝠侠万能腰带里的道具的。
罗丹青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这东西好用就行。
她凭借着【真理之瞳】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在烟雾中悄无声息地移动。
!“在那里!”同时中年人也感知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为张寒指明方向的同时将手中最后几张攻击符箓打出。
符箓化作数道金光射入烟雾,却只打中了一根空荡荡的管道,发出“砰砰”的闷响。
“错了哟。”罗丹青的声音如同耳语,突然从中年人的侧后方传来。
中年人骇然转身,只看到一只白皙的手从烟雾中探出。
此时罗丹青手中握着的却不是枪,而是一个小小的、喷罐似的东西。
嗤——!
一股带着丝丝凉意的喷雾精准地喷在了中年人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中年人惨嚎一声,手中小盾和符箓脱手。
他双手捂住火辣辣刺痛、瞬间失去视觉的眼睛,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毫无形象的翻滚起来。
“王师叔!”张寒目眦欲裂,怒吼着拼命挣扎,想要从管道中挣脱出来去帮忙。
“别急,轮到你了。”罗丹青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再次变换了方位。
张寒只觉得头顶一凉,下意识抬头。
只见上方一根布满了锈蚀本就摇摇欲坠,又因刚才爆炸震得松动的巨大水管上站着个人。
罗丹青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寒,抬起脚踢了踢脚下的管道。
发出来“吭吭吭”的声音。
在张寒惊恐的目光中管道被一层厚厚的寒冰包裹。
随着管道重量的不断加重。
它“咔嚓”一声,脱离了固定,朝着张寒当头砸下!
张寒拼命扭动身体。
水管重重砸落,虽然不是正中,但也将张寒彻底压在下面,只剩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烟雾渐渐散去。
罗丹青站在倒地的王岳和被压住的张寒之间,手里把玩着唐刀,看着两人彻底失去战斗力的惨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