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斯说道:“如果扣除掉纳什的话,总共有五人满足转正的条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贡献值帐本记录的数字,说道:“那些储备船员们干活的积极性比预想的要高。”
苏文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么贡献值所映射的货物是否充足?”
听到这个话题,迈斯的脸上竟露出了相当困惑的表情:“我们的货物是有限的,所以我们目前售卖酒和肉类一天的份额是固定的,但现在有这么一个情况——
“在兑换酒和肉类这些物品的时候,有水手会竞价购买。原来可以用30贡献值兑换一瓶酒,但是现在有人出价到60贡献值。有很多水手抱怨贡献值效力不够,干活的积极性也受到了影响。只有储备船员为了转正,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干劲。”
苏文听到迈斯的话,心道:“这贡献值几乎已经视作钱这一类一般等价物了。”
苏文心知这贡献值体系距离通货膨胀崩溃的阶段也不远了,于是他说道:“加一条限制,所有物品的贡献值兑换价格不变。不允许加价购买。
“但是限制每个人每天的兑换次数——每人每天只能兑换一瓶酒,以及一定限额的肉类食物。超过这个限额,哪怕有再多贡献值也不能购买。”
苏文知道这个规定反而会催生地下黑市交易。但是船上也就这么30号人,管理起来相对简单,而且一些私下的以物易物,他也不打算干涉。
讨论完了这些船上的贡献值规定之后,苏文说到:“你把那五个转正的人的名单,以及他们具体的贡献值数量交给我。等篝火会议上,我需要用到。”
迈斯又详详细细地把苏文刚提到的建议记录了下来,并和苏文讨论了一下具体的物资限购数额,然后他才将厚厚的一份贡献值记录清单交给了苏文。
苏文低头翻看了一下,发现迈斯的这个记录几乎是简单的加加减减,作为帐目来看,是非常低效的。苏文觉得自己有时间的话,还是需要教他一些比较基础的记帐方法——苏文现在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手下的知识储备不合格。
有时间的话,干脆给这些家伙上课吧——苏文在心中定下了计划。
不多时,天色终于黑了下来。而今天的晚餐也准备好了,在正式晚餐之前,苏文将所有水手聚集在了篝火前。
似乎预感到会有大事发生,下面的水手间躁动不停,议论纷纷,直到苏文跨步走到众人面前,下面的喧嚣才静了下来。
博凯和鲍勃押着瘦猴走了过来,走到苏文身边。此时瘦猴看见下面篝火处站着的乌泱泱人群,以及自己被押住的情形,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他不断地扭动身子想要呼喊,但是他的嘴已经被堵上,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苏文指了指瘦猴,对着众人朗声说道:“在两天前的暴风雨中,瘦猴的职责是收纳船帆并固定船上的重物。但是他酗酒没有完成任务,最终导致大量人员被困在船上,并且致使桅杆断裂,害死一条人命。
“鲍勃,你是当时的亲历者,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鲍勃站在篝火旁,眼神阴晴不定,他看了看瘦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下面的水手此时也大概明白了现在要开审判大会,于是一个个饶有兴致地看着瘦猴。
而苏文则是一挥手,让博凯把瘦猴嘴上堵着的布给拿开。瘦猴当即就扭动着喊道:“船长大人!我愿意赎罪,我错了,我愿意当船奴!给我个机会,给我个机会船长!”
博凯的脸色极为精彩,之前这小子在发烧后,在隔离区大喊‘船长要让所有生病的人留在隔离区等死’,还说什么‘船长是船奴出身的,他要代表船奴报复我们这些水手’,所以博凯才把这家伙给绑起来,单独关押。
结果背后编排了那么多船长的坏话,当着船长的面,这家伙居然这样不知廉耻。这瘦猴要是也对着船长把他之前的话给说出来,博凯还敬他是条汉子呢。
苏文也是愣了下,他也没想到这瘦猴居然能这么低声下气。
不过对方既然这样求饶,反倒更利于苏文教育水手,所以他接着就笑出了声:“我觉得你现在是为了活命在表演赎罪。你既然说你愿意赎罪,那么我就要问一问你了,在你看来你的罪是什么?”
瘦猴求饶的声音顿了下来。
苏文说道:“如果你想让我给你机会,那么你至少需要真诚的谶悔。但如果你内心深处没有对这个错误有一个清淅的认知的话,我又怎么能够真正的相信你不会只是表面顺从而怀恨在心,背后给我搞小动作呢?”
苏文端详着瘦猴:“万一我饶了你一命,你却在关键时刻背刺了我,那我岂不是很难做。”
那瘦猴直接说道:“我不该……我不该不收船帆!导致鲍勃为了救我而陷入绝境,我本不该这样,鲍勃老大待我不薄,我却让他深陷绝境,是我做错了。”
瘦猴说着低下了头。
而鲍勃也只是扫了一眼瘦猴,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苏文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收船帆呢?”
瘦猴张口欲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整个人再度沉默了下来。
苏文也不急,他慢慢踱步到瘦猴身边:“如果你不说出你的缘由的话,那么我就只能对你施以绞刑了——我不可能留一个对我怀恨在心的人继续在船上。”
瘦猴浑身颤斗着,在死亡的压力下,他还是张开口慢慢的说道:“因为因为我不满意船长您,您下的命令。”
但这话说出口,他就愣住了——船长又怎么可能留一个不满意他下的命令的人在船上呢?瘦猴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所以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声量猛的提高:“你善待船奴的那些命令我很不赞同!”
瘦猴虽然被捆着,但此时整个气势却忽然涨了起来:“那些船奴们,那些该死的低贱的可恶的船奴们到底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一起分钱?”
他扭头看向那些水手们:“只是我比较有勇气敢说出来而已!船长你信不信,下面那些对你俯首听命的人,一大半心中都有这样的怨气?!
不过是因为船长你就是出生于船奴,所以你想给那些船奴们翻身,想要把那些曾经欺压过你的水手给折辱一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