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凛冽的风凭空而起,刮过黑眼镜的身体,森森的寒意透彻骨骼。
凭空虚凝的冰晶,纤薄锐利,流转的深蓝色泽,是无尽寒意的浓缩。
冰刃切割花木,腥红甜腻的体液还未流出便被冻结在创口处,冰霜沿着花木蔓延,艳丽的花朵被冰霜包裹。
小纸人拿着不知哪里弄的长杆子,嘿咻嘿咻的捅着无忧花。
拿杆的、捧盒的,捅花的、接花的,小纸人们相互协同,一花落一盒的配合的刚刚好。
修士的辉煌光辉闪瞎人眼,看着这玄幻大片一样的场景在现实上映,黑眼镜活动着自己僵僵的身子骨,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疲惫的呻吟:“哈……这还真是……”
“离谱……又质朴……”
“阿嚏——!!!”黑眼镜抽抽鼻子,毫不见外的冲着半蹲的青年伸手:“劳烦,宫小先生有什么保暖的物什吗?冷的有些过了。”
张余山斜眼看了一眼黑眼镜,一张回春符拍在对方的的手心。
沁凉温和的灵气驱散对方骨子里的寒意,顺便养护了一下对方肆意造作的身子骨。
复刻火牌的过程中产生的残次品灵珠,红润润的一颗握进掌心,暖意从手心向四肢百骸蔓延。
黑眼镜的眼睛亮亮的,墨镜都挡不住他眼神的炽热,他摸了摸自己轻松很多的眼睛:“宫小先生好东西啊,刚刚那符还有没有?瞎子可以和你三张换一张。”
咔咔——!
阵盘上的水系灵晶,灵气在飞速流逝,裂隙在晶体表面蔓延。
咔咔嚓——!
灵晶崩毁,蔓延的霜雪也停了下来。
粉花艳丽的无忧树,也被永远定格,像是一道奇观。
张余山收起阵盘,回答了黑眼镜的问题:“张先生那里有留。但是,治标不治本罢了,破碎的杯子是存不住水的。”
收缴了所有盛开的无忧花,小纸人举着石头将冻透的无忧树砸得粉碎,又挖坑深埋。
“宫小先生,有些过于谨慎了吧?”
看着青年弄出来的大场面,黑眼镜不解的戳了一下扛树渣渣的小纸人。
青年望过来的眼神,澄澈的像两颗琉璃石,也冷的像无忧树上挂的冰晶。
黑眼镜听到他说:“这株异变的花木若是出世,可将周遭生城变死地。”
“不要考验人性,不要打开魔盒。”
“这样啊……”
黑眼镜小声的嘟囔一句,看向青年正在收拢的无忧花。
张余山不再跟黑眼镜说话,只是认真的处理被采摘下的无忧花。
薲草,采后三日无香,不可解忧。
不知这株异变的无忧树,是否也继承了薲草的这种特性。
也不知,这株异树是这方世界独有的,还是那边世界还未发现的。
……
“唉,宫小先生,咱们进来前,你该先卜个卦的。”
黑眼镜匕首在指尖旋转,一个接一个的拦路虎,他都担心,等他们走到了,就该给哑巴收尸了。
黑眼镜拖音拉嗓,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子。
嗯,四爷确实没说过不能一个锅里捞饭,四爷当年对于抢饭的都是直接下手。
一路走来关关难,黑眼镜心里难免有些火气,还有点儿说不出的憋屈。
“她不是陈雯锦了。”
“不是?瞎子保证进来前,陈家丫头那张脸都是货真价实的脸,不是陈雯锦,还能是汪家人?总不能是西王母吧?”
黑眼镜随口开了个玩笑。
却见青年轻轻颔首,向前一步对‘陈雯锦’行了一礼:“小子宫余年,见过瑶池女君。”
‘陈雯锦’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青年,瞳仁的颜色越发的深沉。
黑眼镜见状,也急忙编了个假名学着青年行了一礼:“黑、塔肯贝,见过瑶池女君。”1
张余山闭了闭眼,黑眼镜这个人,或许只有死了挂墙上的时候才会老实吧。
‘陈雯锦’依旧不语,只是用一种越来越毛骨悚然的目光望着不远处的两人。
自从被青年点破,黑眼镜越看她越觉得心冷。
躯壳还是那个躯壳,就连之前肌肤上显现的鳞片都消失不见。
可躯壳内包裹的却不再是曾经那个灵魂。
黑眼镜看到‘陈雯锦’面部肌肉抽动,‘她’或许是想露出个笑,最终却控制不好五官的挤出一个怪异的表情,讥诮又傻屌,看的黑眼镜也忍不住面部抽搐。
无声的审视了一会儿,‘陈雯锦’步伐僵硬而迅速的隐没于黑暗,欻欻的脚步声远去。
黑眼镜摸了摸下巴:“宫小先生,我咋觉得刚刚那眼神完全不对劲呢?那位,好像馋你身子。”
面对黑眼镜少见的面有正色,张余山不语,只是一味向前。
“别介,瞎子没和你开玩笑,她看起来,真的是想要吃了你的那种感觉,瞎子的直觉很准的。”
对于黑眼镜试探与关心混杂的话,张余山只回了他一句:“我硌牙。”
那种程度的觊觎目光,还赶不上一些汪家人的。
毕竟,汪家人,可不止是想吃掉他们,还是想扒皮拆骨蒸成盛宴细细的品尝。
“唉,可惜,陈雯锦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这不是她自己所求的吗?”张余山冷冷的笑了笑:“何必惋惜,她现在也算是得愿所偿了。”
长生、不老、强大、美丽……
她所求的,都有了不是吗?
除了,她不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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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塔肯贝(蒙语音译):您是谁?(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