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息着,声音里混着笑意和更浓重的欲念,
“别忍着……”
林小满再也忍不住,破碎的呜咽混着含糊的尖叫逸出唇边,她胡乱地摇着头,长发散乱在枕间。
她尖叫、摇头、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正一帧不落地,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反应,都深深镌刻进心底。
良久之后,陆廷昭松散地倚靠在床头。
衣衫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臂膀,上面缀着几道新鲜的红痕。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随意地搭在眉骨上,为他平添几分慵懒的气息。
林小满此刻却顾不上理会他,她只匆匆套了一件他的黑色衬衫,宽大的下摆勉强遮到大腿根部,随着她弯腰收拾地毯的动作,时而露出一截雪白笔直的腿,时而透出腰间若隐若现的指痕。
领口敞开着,锁骨与肩颈处的红痕在衣料下时隐时现。
她正皱着眉,仔细清理着地毯上的痕迹,动作认真。
陆廷昭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她的每一寸从泛着桃花色的眼角,到衬衫下摆处那抹白,再到她微微蹙起时更显生动的眉眼。
没有一处不贴合他最的审美。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此刻,他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掠过,弟弟陆廷州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用别的方式丈量和探索”。
是,他探索过。在无尽d的黑暗里,用指尖,用唇舌,用每一次紧贴的体温和呼吸。
那滋味蚀骨销魂。
可终究,不如亲眼看见来得……更具冲击力,更让人血脉贲张,也更……滋生一种想要彻底标记和占有的冲动。
陆廷昭的喉间有些发干,他忽然很想抽根烟。
但这不是他失明后养成的习惯黑暗里,火光无用,烟味反而会干扰他赖以生存的其他感官。
戒了太久,久到几乎遗忘。
他压下那股莫名的躁动,低声开口,嗓音微哑:
“小满,过来。让我抱一下。”
林小满正将皱成一团的床单塞进脏衣篮,闻声转过头。对上他“望”过来的方向,她迟疑了一秒,还是乖乖走了回去,在他身侧坐下。
陆廷昭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将她揽近,手掌却不安分地从宽大衬衫的下摆tan了进去,掌心熨帖着她光滑柔腻的腰侧肌肤。
林小满如临大敌般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绵软娇嗔:
“别……不要了……”
陆廷昭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倒是依言停下了动作,只是转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掌心,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
片刻后,陆廷昭状似无意地提起,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小满,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去国?”
林小满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从他胸前的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
“恩。我想……这次就不去了。”
陆廷昭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继续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问:
“那……你会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吗?”
林小满一愣,随即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我有点……自己的事情想趁这段时间去做。”
“什么事?”
他问,手指蜷了蜷。
她说得很快,象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
“我攒够钱了,签证也快办好了。就这段时间,正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下定决心的清淅,
“我计划好了,趁你出国治疔的这段时间,去一趟英国和澳洲。不长,就两三周。”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廷昭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紧绷,
“你就不担心我了?”
林小满从他怀里稍稍挣开,她爬上床,跪坐在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但此刻,在陆廷昭能清淅看见的角度,她眼底那些细微的情绪,毫无遮掩地撞进他眼里。
那里有关切,有尤豫,还有一种下定决心的温柔。
“你的母亲、弟弟、秦助理……他们都会陪你一起去。有家人在身边,有顶尖的医疗团队,我……”
“他们是他们。”
陆廷昭打断她,语气里那丝不悦不再掩饰,变得清淅起来,
“林小满,难道因为有他们陪着,你就能心安理得地不履行……你对我的承诺了吗?”
林小满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胸口有些发闷。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陆廷昭,我们之前那份生活助理的合同,时间……已经到了。”
陆廷昭闻言,非但没有被将住,反而低低地哼笑了一声,但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
“合同?”
他重复,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林小满的呼吸一滞。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霍华德博士和党参都说……你这次治愈的希望很大。”
他们说希望很大,但他们没有说,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等他彻底康复,以正常人的姿态回到这片光明之下,重新掌控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回归他原本就该拥有的、多彩而耀眼的生活……
到那时,他还会需要她这双“眼睛”吗?还会需要她这个阴差阳错得来的女朋友吗?
她不敢深想,更不愿将那缈茫的希望,寄托在也许转瞬即逝的温情上。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完,
“你安心去治疔。如果……如果到时候”
她顿了顿,将那句“如果这次的治疔又没成功”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如果你还需要我……我会再回来的。”
而那个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愿宣之于口的“最坏结果”——治疔失败,他依然被困于永恒的黑暗。
卧室里一片寂静。
林小满以为陆廷昭会在意的是“被抛下”,却不知道他早已看见了她眼底那份,深藏的不安与自我缺省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