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翻下沙发,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差点把自己绊倒。
“我们、该下去吃早餐了!”
她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
她象是要把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慌慌张张地开始整理沙发用力拍打靠垫,拉扯歪掉的毯子,动作僵硬又夸张。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陆廷昭的睡袍衣襟散开大半,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而她自己……家居服的领口也歪斜着,锁骨上一抹新鲜的红痕若隐若现。
“衣服!对!我们该换衣服了!你今天要穿那件灰色的衬衫是吧?我这就去拿!”
林小满自言自语,脚步凌乱地冲向衣柜方向。
她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在衣柜里翻找,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一些毫无逻辑的琐事:
“沙发罩好象该洗了……元宝是不是还没喂……”
陆廷昭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并不打算拆穿她那憋脚又慌乱的“鸵鸟行为”。
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语,和制造出的毫无章法的声音,他唇角的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当林小满锁骨上的那枚吻痕终于消失,陆廷昭去参加集团年会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她今天的打扮风格跟上次完全不一样,或许是为了应景,陆廷熙为她挑选的是一条正红色缎面礼服。
流畅的剪裁勾勒出玲胧的身段,鲜艳的颜色衬得肌肤胜雪,往日里清新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明艳与娇媚。
梅姨不住地赞叹:
“真是人靠衣装,这颜色太衬你了,好看!”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礼服v领的设计上,眉头微蹙,压低声音提醒,
“就是这胸口……露得有点多,你自己当心些,可别走光了。”
林小满听话地又检查了一遍贴得牢牢的乳贴,用力点头:
“恩,梅姨您放心,贴得很牢!”
目送梅姨走远,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挽住了早已等侯在一旁的陆廷昭的手臂。
冷锋的车就等在外面。
临出门前,她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她悄悄踮起脚尖想亲男人的脸。
然而,她的唇还没碰到他,陆廷昭的手掌便已更快地,挡在了她的唇与自己脸颊之间。
“会留下唇印。”
他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小满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今天涂了颜色鲜艳的口红。
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退开些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实在是董事长你今天太帅了!”
陆廷昭也在笑。自从那晚两人确立关系后,他明显感觉到,她在努力适应“女朋友”这个新角色。
她开始喜欢一些单纯的、不带情欲的亲近——比如趁他不注意偷亲他的脸,比如从背后突然环抱住他的腰,像只树袋熊把脸贴在他背上蹭蹭。
只是,每每当他想要将这份亲近加深,她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斗,发出一些让他哭笑不得的“请求”
“接吻……可以不要伸舌头吗?”
“那个……你的手,可以别碰那里吗?我、我有点慌……”
“这种感觉……好奇怪,我能不能先缓一缓?”
每一次,他都得用尽毕生的自制力,才能压下那股想要将她彻底揉进骨血的渴望。
此刻,林小满两眼放光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领结一丝不苟。
简直帅到没边了!
她在心里无声尖叫,感觉陆廷昭今天的颜值严重超标。一想到这个人,现在自己可以想摸就摸、想亲就亲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的小人快乐地转着圈圈。
就在这时,陆廷昭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将她轻轻拉近,侧过脸,神情郑重:
“小满,等会儿参加完年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还会跟我回来这里吗?回到庄园。”
林小满正美滋滋地欣赏他的“盛世美颜”,闻言愣了一下,几乎没经过思考,答案便脱口而出:
“当然啊!”
不回这里,她还能去哪里?她的行李、她的工作、她的……嗯,男朋友,不都在这儿吗?
她眨了眨眼,看着他依然有些严肃的侧脸,心里那点疑惑慢慢扩大。
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陆廷昭还想再说什么,但话未出口,一阵熟悉的、欢快的“哒哒”声由远及近。
是元宝。
金色的身影,从草坪那头兴奋地朝他们飞奔而来。
林小满的眼睛一亮,暂时将男人的异样抛到了脑后,心思活络起来。
她用手指勾了勾陆廷昭西装的侧边口袋,仰起脸,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
“董事长……这次,我们带元宝一起去,可以吗?”
没等他回答,她生怕被拒绝似的,又飞快地补充:
“等年会结束了,我们可以带它去市区新开的那家大型狗狗乐园!听说那里有很多狗狗,元宝肯定喜欢!”
她想象着那个场景:她和他,牵着元宝,像无数普通的情侣一样,漫步在热闹的乐园里。草地,狗狗的欢叫,还有……身旁的他。
光是这么想一想,林小满就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嘴角上扬。
陆廷昭听着她轻快又充满期待的声音,胸腔里那点悬着的东西,忽然就松开了,化成了温热的暖流。
她没骗他。
她是真的打算,完完整整地回到他身边。
她正在接受他。
“好。”
他开口,声音柔和。
他伸出手,准确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又向下,抚过她光洁的肩头,最后握住了她的手。
元宝兴奋地跑在两人前面,车门刚被拉开,它就迫不及待地跳上后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吐着舌头,黑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车外的两人。
林小满的人生里,很少有让她真正感到后悔的事。她习惯往前看,把过去的磕绊都当成铺路的石子。
然而后来的每一天,她都会无数次地回到这个阳光还算不错的午后,回到这个车门打开的瞬间。
她悔恨无比。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宁愿那天把元宝留在庄园,哪怕让它在壁炉边无所事事地消磨一天。
她绝对不会,再做出这个将元宝带出来的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