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廷昭终于停下时,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酒几乎一口都没动,而窗外的夜色已深。
jason的问题,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陆廷昭良久才吐出两个字:
这个回答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分量。
jason轻轻摇晃着酒杯,目光敏锐地看着好友:
陆廷昭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微笑。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噼啪”声,火星倏地跃起,又黯灭下去。
“好与不好,都过去了。”
他轻描淡写地为这场谈话画上句号,语气平静。
是他亲手赶走了她。
她不会再回来了。
jason离开后,陆廷昭一个人在渐熄的炉火旁静坐了许久。
深秋的寒意,慢慢渗透进来。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林小满离开前的最后一晚。
尽管他看不见,但陆廷昭能从她说话的语调、走路的节奏、甚至空气中细微的震颤里,清淅地感知到她的情绪……
那种深切的难过,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的情绪,一向饱满得惊人。
一点小小的喜悦,比如元宝学会了新指令,或是她种的风信子开了花,都能让她高兴半天,那欢快的脚步声会响彻整个庄园,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她象一株向日葵,总是毫无保留地迎着阳光。
她不高兴的时候……
陆廷昭仔细地在记忆里搜寻,却发现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不高兴过。
即便被他苛刻的要求折腾得团团转,她也顶多是小声嘟囔几句,下一秒又能自己把自己哄好,重新变回活力满满。
可她绝不是,默默忍受的性格。
那天晚上,她居然敢对他动手!虽然只是气急败坏地拧了他几下,但那份突如其来的爆发力,至今仍残留在他当时的震惊里。
她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如果他真要追究……
然而,陆廷昭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追究。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出于一种上位者的不屑,是想让她尽快从眼前消失的冷漠。
可现在,独自坐在这片熟悉的黑暗里,他意识到并非如此。
方才在jason面前,他能轻松回忆起与她相处的无数细节。
可唯独这场导致他们决裂的争吵,被他下意识地深埋起来。
他不是刻薄的人。对这几天的保姆,不满意就直接让人离开,干脆利落,情绪毫无波澜。
可为什么唯独对林小满,他当时会失控到那种地步?
所有的冷静与体面都土崩瓦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淬着伤人的冰?
炉火终于彻底熄灭,最后一丝暖意也被黑暗吞噬。
陆廷昭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答案,终于在无边的寂静中浮现:
或许正是因为,她是他黑暗中唯一能感知到的色彩,所以当发现这份“独一无二”创建在欺骗之上时,那份失望才尖锐得足以摧毁他所有的理智。
医院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还没完全散去,但气氛已然不同。
经过医护人员的及时救治,徐婷已经转危为安。
她靠在摇高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冷静。
她小腹微凸,一只手轻轻复在上面。
“孩子我会自己生下来,抚养长大。”
她的声音平静,目光淡淡扫过站在床尾,神色复杂的蒋炎,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
说着,她嗔怪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母亲和林小满。
那眼神里象是在说:让你们多事!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蒋炎的心理。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担心,到现在终于稍稍放心。
一颗心还没来得及平稳跳动几下,徐婷就直接给他下了判决书。
他几步冲到床前,在徐婷略带错愕的目光中,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徐婷,不要任性!”
他的声音因哽咽而沙哑,双手颤斗着,想握住徐婷的手又怕唐突,
“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
一旁的林小满屏住了呼吸,内心os:
哇哦!来了来了!蒋总这波直接开大了!
徐婷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微微蹙眉,并未言语,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这是什么招数?
蒋炎仰着头,眼泪和话语一起奔涌:
“徐婷,你知不知道,从高中开始,我的眼里就只有你!你代表毕业生发言的时候,穿着白裙子,我就想,这个女生怎么会这么好看,这么耀眼……可我从来不敢靠近你,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后来我们在一起,我每天都象在做梦!!可你说你不相信爱情,还说我们只是p友关系我一生气,就去海外出差两个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灿夺目的钻戒。
他举到徐婷面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病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徐婷,我不是因为孩子才求婚。我是因为爱你,从十七岁爱到现在,从未变过!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馀生弥补我的愚蠢和懦弱。嫁给我,让我名正言顺地照顾你和宝宝,好不好?”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徐婷身上,充满了羡慕和期待。
徐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框,看着他举着戒指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卑微与爱意。
她眼底的冰霜,终于一点点融化。
“你先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那份疏离感已经消失了,
“你这样是在逼我就范?”
蒋炎立刻站起身,
“不,我会永远尊重你。”
林小满在一旁看着,心里欣慰得象喝了一大杯全糖奶茶。
太好了!婷婷姐值得这样的偏爱和告白!这下我看谁还敢说带球跑剧情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