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俊的脸朝向初升的太阳,声音清明:
开头的仪式结束后,众人移步斋堂用膳。
虽然寺庙准备了素斋,但林小满他们特意带了自家厨师上山,在厢房另开小灶。
陆星远嚷嚷着闯进厢房,眼睛突然一亮,
他嬉皮笑脸地,凑近正在布菜的林小满:
刚踏入厢房的陆廷州,毫不客气的一把揪住陆星远的衣领往后拽,目光不善,
陆星远挣开他的手:
眼看陆廷州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林小满吓得往后躲。
“你以为,我还象小时候一样怕你吗?
陆星远梗着脖子,
在林小满面前被压制,少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笃定父母和大哥在场,二哥绝不敢动手。
下一秒,陆廷州果然放下茶壶,却将林小满轻轻拉到身侧:
林小满还没回答,陆星远就急得跳脚。
“陆廷州,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陆廷州低头温声对林小满说,
陆星远嗤笑:
陆廷州眼睛中的寒光一闪。
少年猛地噤声,慌忙找补:
话音未落,厢房突然陷入死寂。
元宝不安地蹭着陆廷昭的裤脚,而始终静坐的男人缓缓抬头,
“他们说得没错。”
林小满心头一紧,很少有人能如此平静地接受这样的评价。
但陆廷州却被这句话刺痛了。
他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陆星远急得直跳脚。
陆廷昭立刻察觉到不对,偏头询问,
“怎么了?”
林小满急忙汇报。
“二少爷冲出去了。”
陆廷昭几乎是当机立断:
“快去把他拉回来!”
林小满从男人的脸色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一秒钟都没尤豫,急忙追了上去。
刚出门就和冷锋却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坚实的胸膛撞得她鼻尖发酸,林小满却一步都不敢停下。
冷锋扶住跟跄的她。
冷锋立即将她按在原地:
林小满焦灼地在门口踱步,直到终于看见,冷锋半拖半拽地把陆廷州带回来。
陆廷州此刻衣衫凌乱,被冷锋按坐在兄长面前时,还在挣扎。
冷锋气息微乱,
陆廷昭慢慢站起来,他拒绝了林小满上前搀扶住他的动作,将双手手掌撑在桌面上,指节绷得发白。
他准确地把脸转向弟弟那边,明明眼睛看不见,却让陆廷州不自觉地低下头。
这句话,像冰块砸在地上。
陆廷州一把扯开领口:
陆廷昭往前一步,神色平静:
声音不高,却压在每个人心上,没有人再说话。
元宝赶紧跑到两人中间,着急地来回看。
陆廷州用力握进了拳头,
陆廷昭打断他,
他示意林小满和冷锋暂时离开。
陆星远见势不妙,早就溜得没影了。
陆廷昭说完这句,象是突然卸了力气,缓缓坐回椅中。
陆廷州立即紧张起来:
陆廷昭接过水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廷州沉默了几秒,
“大哥,你了解我的性格,你这次不该让我主持大局。”
陆廷昭太清楚这个弟弟了。
正如梅姨所说,陆家三兄弟没一个简单角色。
如果说,年纪最小的陆星远,是浮于表面的纨绔和顽劣。
那么,陆廷州就是藏在内心深处的暴戾和冷酷。
当年为了压制这份天性,也为了家族长远发展,陆廷昭亲自把他引向了科学研究。
陆廷昭轻抿一口温水,
元宝不安地把脑袋搁在他膝头。
陆廷州的声音很轻。
自从和初恋分手后,是大哥专门建了这座庄园,把想要离家出走的他留了下来。
这些年来,陆廷昭不知替他收拾过多少烂摊子,才成就了如今外人眼里那个沉稳的科学家。
可只有陆廷州自己清楚,这副看似冷静的躯壳里,藏着一颗怎样空洞的心。
那颗纯真热烈的心,早在当年父亲尚在病榻之上,亲眼目睹母亲和自己的叔叔苟合时,就已经烂得千疮百孔。
现在的他,白天能面对枯燥的实验数据,深夜却要靠酒精和情欲来麻痹自己。
很久了,他感受不到真正的痛苦,也体会不到真实的快乐。
唯一还能牵动他情绪的,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的大哥。
谁都不能诋毁,谁都不许伤害。
陆廷昭微微仰头,
“廷州。”
他的声音很稳,
“我今天选择来这里,面对家族所有人,还有外面那么多记者我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陆廷昭现在是个盲人。”
“这是我曾经最害怕面对的可是,我现在觉得并没有那么难。”
不知道为什么,刚说完这句话,陆廷昭的脑海中突然浮现林小满的影子。
确切的说,不是影子。
毕竟,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