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得太过镇定,太过正常,仿佛只是在配合演一场名为"失明"的戏。
原来这两个月里,他一直在用完美的表象,掩盖鲜血淋漓的伤口。
可这并不就代表着,他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她却莽撞地,试图撕开那层绷带。
梅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很勇敢,你做了我们都不敢做的事。”
林小满现在追悔莫及。
她要是了解实情,也不会如此莽撞的撞上去了。
梅姨略显诧异。
之前的主治医生,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换掉的。
林小满摇摇头。
陆廷昭今天确实动过辞退她的念头,却是因为英语能力不足。
或许是因为刚收回的成命不便反复,她才侥幸留了下来。
真是伴君如伴虎
梅姨将几个精致的购物袋递过来:
林小满打开一看,全是当季流行的年轻品牌,每件都精准契合她的风格。
她眼框发热,紧紧抱住梅姨:
从来没有人,专门为她买衣服。
小时候跟奶奶住,穿得都是别人不要的旧衣服。
后来在阳光之家,穿得衣服鞋子都是企业捐助的。
她想象不到,梅姨这样一个行事干练的管家,居然会亲手帮她挑衣服。
可她怎么能让梅姨吃亏?
林小满一咬牙,将自己上次在冷锋那里赚得钱,全部拿了出来,
又急着补充,
或者,从冷锋那儿再赚点外快。
梅姨乐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感动。可一点都不象是装出来的。
她又想起自己那个女儿,每次自己给她买的衣服,她没有一件看得上,说太土了。
梅姨推开她的手,
林小满怔在原地。
所以这些衣服其实是董事长送的?
梅姨将熨烫平整的餐巾叠成天鹅型状,轻声说:
“董事长是个很好的人,对员工和下属都很大方。”
林小满小声嘀咕道:
“发钱是很大方,可要求也不低,脾气还很大”
也许是为了让小保姆心里好受点,梅姨居然主动和她说起陆廷昭的事。
“董事长年少就撑起这个家,他花了很多金钱和时间打造这里,自己却没怎么住过。”
“他以前没出事时,一天工作15个小时。”
“可以说,陆家都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
林小满听懂了,这妥妥的就是个“卷王”。
除了自己卷,还让所有人陪他一起卷。
看梅姨和秦修这种,在他手底下做事多年的人就知道了。
个个都被他培养的精益求精。
秦修就不说了。简直就是第二个陆廷昭,每天在公司都能把大小姐逼哭。
大小姐压力大得,都要去点男模喝酒了!
还有梅姨,每天早上起床到入睡,就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从监督主厨调整菜单,到安排人养护水晶吊灯;
从核对酒窖恒温数据,到叮嘱花匠更换花房的鲜花。
昨天才入秋,今天她就要操心全宅的防寒系统升级了。
住在这里无疑是安全、舒适、美观、让人心情愉悦的。
就连人工湖里天鹅的羽毛,都要保持洁白。
可这些精致,全是靠人力财力堆出来的。
梅姨他们长年累月忙活,就为满足老板的挑剔审美,还得整天对着张冰山脸。
林小满想想都头大,幸好自己只签了半年合同。
不过,照今天这个情况,自己怕是用不着半年就得卷铺盖走人。
她可不是梅姨或者秦修,没有那么好的精力和心理素质。
那个男人动不动就让人滚,她虽然穷,但也是有尊严的!
直到梅姨随口说了句:
“我年薪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
林小满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好象,也不是不能忍?
“我闺女在国外读书,学费都是董事长出的,毕业后直接进陆氏总部”
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
陆廷昭也太会拿捏人心了!
不愧是资本家,太懂得怎么让人为他卖命了。
梅姨睨了她一眼,
“好好干,董事长不会亏待你的。”
不知道是画大饼还是打鸡血,反正林小满瞬间满血复活,屁颠屁颠跑回书房:
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
陆廷昭有点意外。
这保姆居然象没事人似的,又凑过来了?
他刚才那通火发得连书房摆件都在震动,正常人早该躲着他走了。
他确实有点后悔倒不是觉得伤了对方自尊,主要是跟个比自己大十岁,认知也不高的保姆较劲,实在有失身份。
可这林小满
脸皮厚得能防弹!
果然是
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最懂得什么叫“和钱过不去才是真傻子”。
陆廷昭板着脸没接参茶,但也没再让她滚。
他语气生硬,耳根却微微发烫。
这保姆身上有股淡淡的橙子香,和他书房里沉木香混在一起,竟然意外地不难闻。
林小满把茶杯小心放下,眼睛滴溜溜转:
“董事长,你累不累?我给做你按摩吧。”
她已经绕到他身后,温热的指尖轻轻复上他太阳穴,
那双手带着神奇的魔力,轻柔按压着酸胀的穴道。
他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甚至从喉咙里发出声舒服的叹息。
他勉强维持着高傲。
林小满得意洋洋,
陆廷昭觉得,这保姆虽然烦人,但确实有点用处。
他闭着眼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