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戏謔小丑的笑话集
骑士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旅馆大厅里压抑的空气才终於开始流通起来。
倖存的旅客们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喘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
“天吶,总算走了————”
“嚇死我了,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老板娘心疼地看著被踹开的房门和楼梯上的狼藉,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却也只敢小声抱怨。
这会儿根本没人关注角落里的伊芙。
她静静地站著,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紧绷的状態中鬆懈下来后,才缓缓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將那枚在地面上静静躺著的金海螺幣拈了起来。
金幣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上面雕刻著精美的海螺花纹,在昏暗的油灯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
赏金。
伊芙轻嗤一声,精神力运转,面无表情地让它来到手上,不断拋起又落下————隨后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伊芙关上门,將外界的嘈杂隔绝。
她摊开手掌,那枚金海螺静静躺在掌心,冰冷的触感顺著皮肤蔓延。
真是有趣。
用一枚金色海螺幣作为奖赏就想要打发她?
望著窗外的夜色,伊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轻轻摩挲著金幣上精美的纹路。
哪有那么容易。
早在那个刀疤骑士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感到倒霉和不快的那一刻,一封无形的信件,就已经被她悄然“寄出”了。
以她这么长时间对信封咒语】的理解,结合一点施法材料,构筑出的一封饱含恶意的————“厄运信”。
其实那封信早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送达,依附在那名准备盘问她的骑士身上了,只等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伊芙当时想的是——固化巫术的消耗过小,应该不至於那么容易引来世界的注视————总不能干等著被盘问吧,她可是世界级的黑户!
但可惜,当时她胡扯撒谎的时候並没有被触发————
而此刻,伊芙的唇角无声地扬了一下。
那个叫托德的青年,恐怕没那么容易被带走了。
加上她的那封还未被触发施加影响的“厄运信”在暗中推波助澜,今晚渔人码头的这群骑士,搞不好真要被当成小丑耍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本土的超凡者,她可不能轻易错过!
今晚,有好戏看了。
伊芙將金海螺收进空间戒指,没有半点犹豫,脑海中精神力微动,触及一道契约。
“巴斯特。”
空气中泛起一丝涟漪,黑猫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优雅地落在地板上,翡翠般的竖瞳里还带著一丝慵懒。
“跟上他们。”伊芙的指令言简意賅。
巴斯特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种差事提不起兴趣,但还是顺从地晃了晃尾巴。
下一秒,它的身体化作一团流动的阴影,將伊芙小小的身躯包裹了进去。
光线扭曲,伊芙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事实,也正如伊芙所预料的那样。
渔人码头通往骑士驻地的石板路上,刀疤骑士莫桑德正押解著托德,心情相当不错。
抓住一个在逃的邪恶童话学者,这可是不小的功劳。
然而,就在队伍走到一个拐角时,变故陡生。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士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惨叫一声,整个人脸:
朝下重重摔在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
“该死!什么东西!”
莫桑德刚要呵斥,押著托德右臂的另一个骑士,腰间的佩剑却毫无徵兆地“哐当”一声掉了下来,剑鞘的皮带像是被老鼠啃过一样,脆弱地断开了。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队伍的阵型出现了混乱。
就是这一瞬间!
一直低著头的托德,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没必要在等了,他可不想被押解到他们的大本营。
他不再偽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瞬间挣脱了钳制!
“抓住他!”莫桑德怒吼。
但已经晚了。
托德的目標根本不是逃跑,而是在他身侧的、那个拿著小丑封面书册的骑士。
他闪电般扑了过去,同一时间,他身上一件隱藏的“童话道具”发动了。
没人看清那是什么,只听到“啵”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个气泡破裂。
那个拿著书的骑士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瞪得滚圆,脸上浮现出极度滑稽的笑容,手舞足蹈地跳起了踢踏舞,完全不受控制。
趁著这荒诞的一幕,托德一把夺回了属於自己的“戏謔小丑的笑话集”。
“童话道具”到手,托德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种偽装出来的懦弱和惊慌如潮水般褪去,隨之展现的是一种病態的、癲狂的兴奋。
他就像一个即將登台表演的————小丑,而眼前的骑士们,则是他期待已久的观眾。
“欢迎来到我的剧场!”
他张开双臂,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那本小丑封面书册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到了第一页。
开幕剧场】
一行扭曲的艺术字浮现在书页上。
下一刻,以托德为中心,一层无形的波纹骤然扩散开来。
刀疤骑士莫桑德心头一跳,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他怒吼:“快结阵围攻!杀了他!”
然而,终究是晚了。
当那层奇异的波纹扫过后,虽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石板路还是石板路,远处的房屋也依旧静謐。
但所有被波纹笼罩的骑士,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割裂感,仿佛他们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置入了一个独立的舞台。
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只有一束束惨白的光柱从虚空中投下,精准地落在每一个骑士和托德的身上,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的骑士惊慌地四处张望,却发现光柱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
莫桑德脸色铁青,他试著向黑暗中踏出一步,却感觉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
他们被困住了。
“別慌!这只是幻术!保持阵型,向他突进!”莫桑德强作镇定,瞬间抽出腰间的长剑准备进攻。
然而,他的命令,却成了另一场好戏的开场白。
托德看著如临大敌的骑士们,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病態笑容,他优雅地一鞠躬,將书册翻到了第二页。
鲜花的礼讚】
他伸出手,仿佛在空气中採摘著什么?
“第二幕,献给观眾们的喝彩,不,是献给帝国的走狗!”
倏的一下,他的指尖凭空绽放出一朵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那玫瑰在惨白的光下显得格外妖冶,花瓣层层叠叠,还带著一点清晨的露珠o
然后,他轻轻一吹。
那朵玫瑰瞬间分解成无数片锋利的花瓣,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如同一片红色的死亡风暴,席捲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骑士。
“小心!迎接国王的礼讚!”
话音刚落,骑士们低呵一声,周身燃起一抹白色的微光,举起臂盾格挡。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看似柔弱的花瓣,竟然堪比精钢打造的箭簇,轻易地在骑士们的铁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更诡异的是,花瓣击中目標后並未消散,而是重新凝聚,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寻找著下一个攻击的间隙,像一群嗜血的红色蝴蝶。
“啊!”
一声惨叫。
一名骑士躲闪不及,一片花瓣擦过他的脸颊,瞬间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该死!”莫桑德目眥欲裂。
远处,躲在巴斯特阴影中的伊芙,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能量的直接构成————更像是——规则层面的具现化。”伊芙在心中默默分析,“那本书是核心,是规则”的载体。一切超凡都来源於那本书——或者说是“童话道具”?”
这和巫师体系截然不同。
不知道具体上限如何?但既然涉及“规则”,恐怕没那么低!?
战场上,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托德。
骑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被完全限制了行动,又面对著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花瓣”攻击下,阵型早已散乱,只能各自为战,狼狈不堪。
而托德呢,就像一个优雅的指挥家,在舞台中央閒庭信步,手指轻点,一朵朵不同顏色的鲜花在他指尖绽放,然后化为致命的武器。
黄色的菊花瓣如同飞鏢,精准地射向骑士们盔甲的缝隙。
白色的百合花瓣则带著冰冷的寒气,所过之处,地面都结上一层薄霜。
“混蛋!你个垃圾小人!有种出来跟老子实实在在的打一场!”
莫桑德被几片花瓣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气得哇哇大叫。
“如您所愿,尊敬的骑士长大人。”托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將书册翻到了第三页,也是最后一页。
惊喜盒子】
他打了个响指。
“最终幕,小丑的馈赠——送给你们这群帝国的走狗!”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画著滑稽笑脸的彩色木盒,凭空出现在莫桑德的面前。
莫桑德瞳孔一缩,想也不想,挥剑就朝著那个盒子劈去。
然而,盒子却在他长剑落下的前一刻,“啪”地一下自动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