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相与邪神心臟
眼前这五具尸骸身上还残留著破烂的巫师袍，空洞的眼眶里跳动著两点猩红色的灵魂之火。
它们行动迅捷，四肢並用，像蜘蛛一样在矿道壁上攀爬。
骨骼摩擦岩石时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身上散发出的负能量波动，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具尸骸都要浓郁和邪恶。
“不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艾恩攥紧手中的短木法杖，眼睛死死盯著头顶快速攀岩而来的怪物。
“小心！它们大概率还保留著生前的一部分施法能力！”伊芙急促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伊芙的话显然不是无的放矢，参考之前遇到的那位巫师学徒，眾人也默默保持著警惕。
眼前这五位应该就是之前日记本中记载的，被格雷厄姆家族招聘过来清剿腐化尸骸的野巫师学徒吧。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其中一具攀附在洞顶的尸骸便张开了下顎。
一团高度浓缩，泛著幽绿色光芒的酸液球呼啸著射向队伍最后方的诺拉！
是强酸球】！
二级巫师学徒才能掌握的学徒级巫术！
“快躲开！”艾恩怒骂一声，反应极快，一面由火焰构成的盾牌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轰！”
酸液球撞在炽烈燃烧的火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刺鼻的白烟瞬间瀰漫开来，火焰与酸液互相侵蚀湮灭，竟拼了个旗鼓相当。
艾恩脸色一白。
这样保留了战斗本能和部分巫术的尸骸，居然有五个！
吼！就在艾恩格挡的瞬间，另外四具尸骸已经从正面和两侧同时发动了衝锋一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骨爪在岩石地面上划出刺眼的火星，带起阵阵腥风。
“交给我吧！”乌玛娇小的身躯猛地躥出去，像一头甦醒的远古巨兽，迎著最前方的两具尸骸冲了上去。
手中的木槌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隨即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跡。
砰！砰！两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骨裂声响起，。
那两具尸骸的胸骨砸得向內凹陷下去，但它们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依旧挥舞著骨爪抓向乌玛！
乌玛的力量虽然恐怖，但面对这种悍不畏死的敌人，一时间竟也被缠住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具尸骸已经绕到了队伍的侧翼，它们目標明確，正是队伍中看起来最脆弱的伊瑟娜和伊芙！
伊芙：“————不是，这是商量好了吗？”麻烦了，这样的傢伙居然一来就是五个！
最令她揪心的是，其他几人都被拖住了，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助她。
不行，她一个预言学派不可能对付的了的，得把巴斯特那傢伙叫出来——作为阴影和空间的宠几，这里正是它的主场。
最不济也能帮著拖延拖延。
不同於伊芙的慌张，伊瑟娜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她毕竟是生命学派，不谈一手嫻熟的魔药手法，一些攻击类的自然巫术也不在话下————相比纯粹的预言学徒要显得从容一点。
只见她反手甩出几粒早已准备好的种子。
种子在空中碎裂，猛地爆长出无数的荆棘瞬间缠绕住那两具尸骸，將它们紧紧勒住。
它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涩然，锋利尖锐的木刺狠狠的扎进它们的腐肉中。
这短暂的迟滯，为伊芙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精神海中与巴斯特的联繫已经建立，此刻正躲藏在她影子里的影猫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正准备从阴影的夹缝中跃出。
然而，就在她准备掀开这张底牌的瞬间，一道身影无声地横移半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诺拉。
他手中的画板亮起微光，那支看似普通的画笔在顏料盘上轻轻一蘸，隨即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而诡异的弧线。
墨色的顏料脱离画笔，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拉伸，竟化作两条活物般的漆黑锁链！
锁链之上，布满了仿佛眼睛又像是嘴巴的诡异凸起，它们无声地嘶吼著，精准地缠上了那两具被迟缓的尸骸的脚踝。
“扭曲枷锁】！”
锁链猛然收紧，尸骸的衝锋之势戛然而止，被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任凭它们骨爪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伊芙原地滚了一下，准备呼唤巴斯特的动作微微一顿，但隨即反应过来，顾不得站起身，立马跪坐在地上施展巫术。
资深二级巫师学徒就是不一样，这次任务还是太勉强了，回去真的要抓紧进度了。
“干得漂亮，诺拉！”伊瑟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她没有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艾恩！用酸液！”
“没问题！”
话落，艾恩没有多想，立即开始构建巫术模型，酸液溅射的模型很好构建，对他而言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团幽绿的液体球缓缓在他手上凝聚，隨后猛地对周围的尸骸射去。
精准地泼向了那具正准备施法的巫师学徒尸骸。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那具尸骸坚硬如铁的黑色骨骼上，瞬间冒起了浓密的白烟。
之前连抗拒火环】都能硬抗的骨骼，此刻在酸液的侵蚀下，竟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般开始软化剥落。
尸骸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眼眶中猩红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著，似乎在表达著一种无声的痛苦。
“果然有用！”艾恩眼中精光一闪，“看我连珠火球】！”
他法杖前指，三颗拳头大小的火球接连射出，呈品字形轰向了那具被酸液削弱的尸骸。
轰！轰！轰！爆裂的火焰轻易地撕碎了它残破的防御，將它整个吞噬。
黑色的骨骼在烈焰中发出“啪”的爆响，最终化作一地焦黑的碎块。
几人配合著又將两个被禁住的尸骸一一解决。
“吼！”
另一边，乌玛发出一声兴奋的娇喝。
她面对的两具尸骸同样被伊瑟娜后续补上的酸液泼中，防御大减。
乌玛抓住机会，手中的木槌舞成了一团幻影。
砰！砰！
沉闷的巨响如同擂鼓，两具尸骸的头颅被她乾净利落地砸得粉碎，黑色的骨渣混合著灵魂之火的余烬四散飞溅。
战斗在短短三分钟內便宣告结束。
狭窄的矿道中，瀰漫著酸液的刺鼻气味、骨骼烧焦的糊味以及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负能量气息。
五具强大的巫师学徒尸骸，如今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残骸。
“呼————呼————”
艾恩拄著法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脸色有些苍白。
连续施展巫术，对他的消耗同样不小。
他看著满地的碎骨，眼神复杂。
“別发呆了，补充魔力，休息一下继续前进。”伊瑟娜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自己也取出一瓶淡蓝色的药剂一饮而尽，同时將另两瓶递给了诺拉和伊芙。
至於乌玛，根本不需要。
她粗喘著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默默运转著冥想法，努力恢復著枯竭的体力。
越是深入，环境就越是诡异。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沉默成了队伍里的主旋律。
不知过了多久，当前方再次出现一个岔路口，並且依然是选择了最左侧的通道后，那条狭窄、压抑的矿道终於走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这里却是一个死胡同。
空洞的尽头是塌方的岩壁，巨大的石块堵死了一切去路。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埃，但负能量却是相对较少，四处散落著废弃的矿车、断裂的铁轨和几具早已失去活性的腐化尸骸残骸。
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覆盖著厚厚一层幽绿色的发光菌类，將整个空洞映照得如同鬼蜮。
“————就这？”
艾恩声音沙哑，低垂著头充满了失望。
“我们拼死拼活地闯进来，结果就是个死胡同？伊芙，你的占卜到底准不准！”
这一次，没等伊瑟娜开口劝解，伊芙便摇了摇头。
“灵摆的指引不会错，一直向左应该就在这里，仔细找找吧。”
“这里？”乌玛环顾四周，除了石头就是菌类，她疑惑地问，“那张纸能在哪里？
“仔细找找吧。”伊瑟娜的回答言简意賅，“占卜的结果指向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所有人，地毯式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命令下达，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乌玛走到一块堪比马车的巨石前，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硬生生將巨石抬起，扔到了一边。
艾恩则不断释放著闪光戏法】，將光球送到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仔细检查著每一条岩缝。
伊瑟娜则蹲下身，开始检查那些废弃的矿车和尸骸，希望能找到什么暗格或者遗落的物品。
伊芙將感知力凝聚成一束，仔细地扫过每一寸空间，试图感应到任何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洞內只有搬动石块的轰鸣声和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错了？
就伊芙都有些怀疑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诺拉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岩壁前，那里长著一片格外厚实的幽绿色菌类，正隨著他们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伸出那支沾染著各色顏料的画笔，用笔桿的末端轻轻地將那片菌类颳了下来。
菌类脱落，露出了后面布满裂纹的岩壁。
而在其中一条不起眼的狭窄石缝里，正静静地躺著一张被摺叠起来的纸张。
它被塞得很深，仿佛是有人在极度的恐惧与仓促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它藏匿於此。
“找到了。”
伊瑟娜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诺拉手中接过那张脆弱的纸页，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她凑到提灯旁，眾人立刻围了过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纸上的字跡潦草而狂乱，力透纸背，可以想像出书写者当时是何等的惊恐与绝望。
伊瑟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辨认著上面的文字，然后用一种微微颤抖的声音，將那段尘封的真相，缓缓地念了出来：“————它在吞噬灵魂，那些失踪的矿工，之前的学徒，我们——我们都只是它的养料！格雷厄姆家族那些蠢货，他们以为自己发现的是一座无尽的宝藏，一个可以量產亡灵僕役的奇蹟————”
“他们错了大错特错！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或许他们知道————”
“————它在跳动，它在低语，我能感觉到——它是有生命的！”
伊瑟娜的声音在这里顿住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拿著纸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伊瑟娜？后面写了什么？”艾恩焦急地催促道。
伊芙和其他几人也紧盯著伊瑟娜的表情————到底是什么，让她嚇成这个样子？
伊瑟娜咽了口唾沫缓了缓神，艰难地將最后那句猜测，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和我曾探索过的某处古蹟中记载的一样！”
“我猜，它或许是一颗心臟。”
“一颗——邪神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