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倾雪也没想到,第一个上门捧场的,竟然会是李员外。
看来李员外这人,求生欲倒是极强,也真能拉的下脸来。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孟倾雪看着他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眸子里的寒意稍稍收敛了些。
李员外如沐春风,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感觉自己今天这一趟,当真是没有白来。
孟倾雪没看李员外,转头看向赵桂兰:“娘,这是咱们店铺的第一个客人!这些东西,就按我昨日教给你的价报。”
赵桂兰看着李员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更别提报价了!
孟倾雪的目光里带着鼓励:“娘,你定定神,稳住,一定行的。”
赵桂兰迎着孟倾雪鼓励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咱们铺子新开张,往后都随行就市!这个甲鱼,五两银子一只!至于这海参,个头稍逊巴掌,但也差不离了,就按一钱银子一个算!”
李员外眼睛都亮了!
他今日过来,甚至做好了被孟倾雪狠狠宰一刀的准备,只求一个财去人安乐。
他还清楚记得,上回那个甲鱼,可是花了他足足二十两银子!
眼下一想起来还有些肉痛。
如今这野生大甲鱼,随行就市,只卖五两银子,倒是一点也不贵!
还有这海参,正好一并要了,回去弄个甲鱼海参大乱炖,以形补形,定然是大补之物!
“好!好!这个甲鱼,还有这些海参,我全要了!”
李员外生怕孟倾雪反悔似的,连忙冲着赵桂兰喊道。
赵桂兰惊喜过望,这甲鱼和海参……全都卖出去了?
她赶忙转头问身边的赵刘氏:“娘,这些加起来,一共多少银子啊?”
赵刘氏笑呵呵地回道:“甲鱼五两,海参十一个,就是一两一钱,总共是六两一钱银子。”
赵桂兰立刻对李员外道:“李员外,一共是六两一钱银子!”
李员外连忙从怀里掏出银子,生怕孟倾雪反悔似的,塞入赵桂兰手里。
赵桂兰接了过去,还有些不放心,又递给赵刘氏掌眼。
赵刘氏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正好!”
赵桂兰这才放下心来,冲着刘美娟道:“弟妹,你快帮李员外把海参捞出来装好,我来捆这个甲鱼。”
刘美娟找来一张大荷叶,将木桶里的海参一个个捞了出来,用荷叶仔细包好,最后拿细麻绳捆了一圈,打了一个绳结。
赵桂兰那边也干脆利落,直接用草绳将那甲鱼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员外的两个家丁连忙上前,一人接了一样。
李员外心满意足,又凑到孟倾雪跟前,抱拳道:“孟姑娘,那……那李某人就先告辞了。”
孟倾雪面无表情,只轻轻摆了摆手。
李员外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多待,带着几个家丁急匆匆地挤出人群跑了。
赵桂兰、刘美娟和赵刘氏三人,脸上满是惊喜,没想到,这开张的第一笔生意,竟然这么快,这么顺利就做成了!
倒是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李员外竟然真花了六两多银子买了那甲鱼和海参?这怎么可能?”
“莫不是他们认识,故意找李员外来做托的吧?”
“你想多了!李员外是咱们三河镇有名的大户,家财万贯的,犯得着给他们当托?”
众人虽说议论纷纷,但谁也没有再上前购买,大多都存着观望的心思。
孟倾雪也不由的皱眉,预想中火爆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从人群外响了起来。
“这两个大龙虾,我要了!”
孟倾雪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夫子长衫的中年男子,正满脸笑容地挤了进来。
来人竟然是苏忝,苏夫子。
孟倾雪连忙抱拳行了一礼:“见过苏夫子,您怎么来了?”
苏忝笑着走近:“今日书院有别的夫子授课,我正好得闲,打算去县城看看我那外甥。”
“路过这里,见围了这么多人,便好奇挤进来瞧瞧,没想到是孟姑娘开了家鱼铺,当真是可喜可贺。”
孟倾雪自然知道,苏夫子口中的外甥,便是这凌城的县令大人。
她笑了笑:“苏夫子客气了,倾雪不过是想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寻个营生罢了。”
苏忝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只大龙虾上,笑呵呵地说:“这大龙虾肉质紧实,最适合清蒸,配上姜丝料酒,鲜美而不腥。”
“我正好带回去给我那外甥尝个鲜,他素来嘴馋,带两只回去,也够他解解馋了。”
孟倾雪笑道:“既然苏夫子喜欢,那这两只大龙虾,便送与苏夫子了。”
苏忝闻言,脸上的笑容倏地收了起来,连连摆手,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孟姑娘此言差矣!”
“你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银货两讫。我来买东西,自然要付钱。”
“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一码归一码,哪有白拿的道理?”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可你这铺子刚开张,正是立规矩的时候。”
“我今日若是白拿了你的东西,坏了你的规矩,往后旁人若是都来效仿,你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孟倾雪见他态度坚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便也不再坚持。
她心里明白,苏夫子这是故意帮着自己撑场子,眸子里不由多了一丝感激之色。
孟倾雪莞尔一笑:“既如此,那便依苏夫子的意思。”
苏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孟姑娘说一个价吧!”
孟倾雪柔声道:“这大龙虾,虽说个头比不上龙王岛的,但胜在鲜活!所以,这大龙虾一只二百文。”
“好!二百文一只,价钱公道!这两只我都要了!”苏忝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