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快到小石港,大凌河的河道也愈发宽阔起来。
河面上零星飘着几艘竹排,有人正在撒网。
岸边也聚着些人,有的拿着鱼竿钓鱼,有的人则用抄网在水边捞些什么。
“大舅,把车赶到那边空地去,那儿没人。然后把鱼篓卸下来!”孟倾雪指着一处河岸说道。
赵桂城应了一声,将驴车赶到指定的位置。
几人合力,七手八脚地把车上的鱼篓都卸了下来。
孟倾雪拿起那个装着特制饵料的葫芦,递给孟三海:“三叔,这葫芦给你。下鱼篓的事交给你了,你就在这儿看着,等我们回来再起篓子。”
“不过,也一定要注意安全,毕竟这里的水不知深浅,你小心才是!”
“放心吧倾雪,这活儿我熟,交给我就是!”
孟三海接过葫芦,拍着胸脯保证。
他也不耽搁,立刻就拎着鱼篓和葫芦,开始忙活起来。
“好了,爹,大舅,二舅,咱们上车,去小石港。”孟倾雪道。
留下孟三海一人在河边,赵桂城重新甩起鞭子,驴车继续晃晃悠悠地朝着小石港的方向前进。
没过多久,小石港就出现在眼前。
还没进港,就能看到入口处有两个穿着公服的衙役守着。
孟倾雪跳下车,上前轻车熟路缴了几个铜板的入港费。
衙役挥挥手,驴车便顺利地驶了进去。
进了港,码头上此刻没有一条渔船,只有一些补网的妇人守在岸边。大海里,却飘着许多渔船和竹排,都忙着打鱼!
倒是一排排的驴车马车停在空地上,不少小商贩伸翘首以盼,等着相熟的渔船靠岸,好抢到第一手的新鲜货。
赵桂城赶着驴车避开人群,往一边的石坝边走去。
石坝边没什么人,方便停车,离下螃蟹笼子的石坝也近。
到了地方,赵桂城把车停稳,用木橛子拴住驴,又从车上取下一个木槽,给驴子添了些草料。
安顿好驴车,他才和赵桂东、孟大山一起,开始往石坝上搬运螃蟹笼子。
孟倾雪这才留意到,石坝尽头居然有人在钓鱼。
确切地说,是两个人坐着钓鱼,身后还站着一小群人,看着像是家丁护院。
她也没太在意,自己拎着一个葫芦,又随手拿了两个螃蟹笼子,也朝着石坝深处走去。
孟倾雪的出现,自然引起了那群人的注意。
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立刻投来不善的目光,但当他们看清来人的脸后,那股子凶悍劲儿即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显然,这些人都认得她。
孟倾雪的目光扫过那群家丁,落在了那两个钓鱼的人身上。
其中一个穿着员外服,大腹便便,脸色发白,眼下一片乌青,正是李员外。
自打孟清梅那件事后,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他。
而李员外身边的另一个人,则是个穿着青衫的书生,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模样倒也俊俏,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冰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孟倾雪觉得这书生有些面熟,仔细想了一想,倒是想起来了。
这不是高员外的儿子高欢吗?
曾经跑到自己家里要债,结果被自己狠狠收拾了一顿。
她不由的皱眉,上次来这儿,遇到的是李员外和苏忝在钓鱼。
这次来到石坝,又遇到了李员外和高欢。
果然,真是讨厌谁,就越能碰到谁!
就在孟倾雪皱眉的时候,李员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扭头,正好看见了她。
孟倾雪眉头一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李员外眸子里闪过一丝恐惧,浑身猛地一哆嗦,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起来。
他屁股下的木墩一滑,整个人坐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李员外痛呼一声,样子狼狈不堪。
他身旁的高欢被这动静惊扰,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哼了一声:“到底是什么人,把你吓成这副德性?”
说着,他顺着李员外刚才的视线,扭头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正拎着笼子,静静地站着,模样看起来倒是人畜无害。
高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这少女……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忽然,他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愉快的回忆,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是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想起来了!
就是这个少女!
上次去孟家村要债,被孟家老宅那帮人支到了孟大山家,结果就是被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丫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不仅耍了自己,最后还用一把锋利的刀尖抵着自己的脖子。
甚至她还自称是柳长风的妹妹,后来自己派人去凌城打听了一下,柳家和孟家确实互换了一个女儿!
他并不知道孟倾雪和柳家已经闹掰,自己也只能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碰上!
就在高欢脸色阴晴不定,面色古怪的时候,摔在地上的李员外已经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就一路小跑到了孟倾雪跟前。
他谄笑道:“孟……孟姑娘,您……您来抓螃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