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孟倾雪在武逍的心里,宛如一轮皎皎明月。
他甚至有些失神。
“咔嚓!”
就在武逍失神的这一瞬,他身下探出的一块石头,不堪重负,忽然折断。
碎石掉落,“扑通”一声砸进海里,溅起一道浪花。
武逍的身子猛地一沉,再次感到一股强烈的下坠感。
他吓得脸色瞬间苍白。
千钧一发之际,孟倾雪脚尖用力,死死蹬着身前一个凹陷的石坑里,这才堪堪止住了武逍下坠的势头。
武逍悬在半空,心有余悸,再次有些痴痴地看向孟倾雪。
“赶紧把身子收上去。”
孟倾雪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
“若不然,明年今日,我给你烧纸。”
武逍脸上的神情一僵,随即讪笑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那些疯狂乱窜的海蛇和鲨鱼,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说什么也不钓鲨鱼了。
就算要钓,也绝对不跟孟倾雪一起钓!
一点都不靠谱!
他抓紧孟倾雪的手,腰腹猛然发力,借着巧劲,整个人“噌”地一下翻了上来,重重地坐在了孟倾雪身边。
孟倾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她嘀咕起来:“果然,省了明年烧纸的步骤。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不想年年都给你烧纸。”
武逍没有松手,依旧紧紧握着那只纤细柔软的小手,感受着掌心里的温润。
他静静地看着孟倾雪略显苍白的脸庞,劫后余生的欣喜涌上心头。
他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二妹,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心知肚明,若不是孟倾雪反应快,死死拉住了自己,今日的他,绝对会葬身鱼腹,成为大武开国以来,死得最惨的一个皇子。
“哼,谁愿意救你。”
孟倾雪别过头。
“我是懒得年年给你烧纸,多麻烦。”
武逍看着她这张古灵精怪的脸,一脸无奈。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苍蝇,“嗡嗡”地叫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武逍右眼的眉毛上。
武逍眉头一皱,正想抬手把它赶走。
只见孟倾雪的眼睛忽然睁大,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下一刻,她左手握拳,快如闪电,对着他的右眼就打了过来。
武逍整个人都懵了。
“砰!”
一声闷响,武逍的右眼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拳。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右眼眶瞬间通红一片,火辣辣地疼。
武逍怒了:“孟倾雪!”
孟倾雪吓得猛地撒开手,起身向后跳开,连忙摆手解释:“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她指着他的眼睛,一脸无辜:“我看到有只苍蝇落在你的睫毛上,就忍不住想帮你打掉!我这人,向来最讨厌苍蝇了!”
武逍捂着自己滚烫的眼眶,疼得嘴角忍不住抽抽。
上一秒,孟倾雪还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下一秒,他恨不得抓住她,狠狠地扇她两个巴掌。
这个孟倾雪,绝对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看自己的乌眼青不对称,故意补刀!
若是别人,未必能做出这种事来,但是换做孟倾雪,绝对会做出这种事来!
造孽啊!自己好不容易动了心,怎么就偏偏喜欢上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
孟倾雪一边后退,一边偷偷瞄着武逍的脸。
嗯,果然,两个乌眼青才对称,看着顺眼多了。
武逍气得用手指着孟倾雪,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赵老伯和孟清瑶才从惊吓中回过神,快步跑了过来。
“后生,你方才可真是吓死我了,差一点就掉进海里!”
赵老伯拍着胸口,满脸后怕,随即又对着孟倾雪竖起了大拇指。
“多亏了孟姑娘舍身相助!真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孟姑娘这般舍己为人的奇女子!孟姑娘果然重情重义,竟愿拿命来救你这个义兄!”
孟清瑶也跑到孟倾雪身边,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姐,你没事吧?我好怕,你差一点就掉进海里了。”
武逍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心里腹诽:你们就看不到她又给了我一拳吗!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孟倾雪:“孟倾雪,你方才救我一命,又打了我一拳,现在,我们功过相抵!”
孟倾雪讪讪一笑,没说话。
武逍随后看向悬崖下的大海,只见无数海蛇和鲨鱼仍旧在海里疯狂乱窜,而他那根心爱的鱼竿,早已不知所踪。
他顿时发出一声哀嚎:“我的鱼竿啊!老子的鱼竿!孟倾雪,啊啊啊!你这哪里是钓鲨鱼,分明是想把我拿去喂鲨鱼!”
“是你自己拿不住鱼竿,这也要怪我?”
孟倾雪撇了撇嘴。
“你这人,真是蛮不讲理,不可理喻。实在不行,我这根鱼竿,送你好了!”
说着,她把自己那根普通的鱼竿递了过去。
武逍心里滴血。
我的鱼竿,足足值几千两银子啊!岂能是你这根破鱼竿能比的!
不过,一想到这是孟倾雪送给他的第一件东西,武逍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他握着那根鱼竿,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但还是觉得亏得慌。
“不行!”
他眼珠一转,指着孟倾雪。
“你还得把你所有的饵料,都赔给我!这才能抚平我心里的创伤!”
孟倾雪一把将那个装饵料的葫芦塞进武逍怀里,哼了一声:“小贼!我不过是打了你一拳,你倒好,讹走了我所有的饵料!”
武逍被她气笑了,把葫芦收好,板起脸:“都说过多少次了,叫大哥!”
孟倾雪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啐了一口:“即使叫大哥,也是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