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掌柜看了一眼孟老头，隐隐觉得有些面熟。
这几日龙王岛上人来人往，送货的人太多，他实在记不清每个人的面貌。
孟掌柜心里好奇，开口问道：“你们这两袋子……都是灵芝？”
孟老头呵呵一笑，挺直了腰板：“不错，正是灵芝，如假包换的灵芝。若不然，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孟掌柜咂了咂嘴。
这龙王岛深处，确实长一些灵芝，可他在这收了这么多年的货，还从没听说过谁是按麻袋来装的。
而且一来还是两袋。
不过，看这老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孟掌柜也不好当面驳了人家，便摆了摆手：“走吧，都去我摊位前看看！”
“好嘞！”
孟老头答应一声，略带得意地瞥了一眼孟倾雪，随后对着身旁木然的孟三海吆喝道：“走，咱们卖灵芝去！”
孟清瑶下意识地往孟倾雪身后缩了缩，低下头，不敢去看孟老头的脸。
孟倾雪的目光则落在了孟三海身上。
他两眼无神，面色灰败，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如同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只是低着头跟在孟老头身后。
孟清瑶也看出了孟三海的不对劲，她凑到孟倾雪耳边，小声说：“三叔……真是太可怜了。”
孟倾雪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能怪得了谁。”
两人跟在孟掌柜身后，很快就回到了他的摊位前。
摊位旁的刘掌柜一见孟倾雪手里只捧着一个干巴巴、石头似的东西，心里总算舒坦了不少。
这两日，他肠子都快悔青了，上火上的嘴里起了一圈大泡。
要是今天孟倾雪再拿出四大袋子什么稀罕物，他只怕真要当场悔死过去。
眼见她就拿出这么个不起眼的玩意儿，刘掌柜心里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些。
至于摊位角落里的李凌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抹震惊，没想到孟倾雪竟然丝毫无损地回来了！
他的眼里，随即浮现出一丝浓重的怨毒。
这个孟倾雪，怎么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难道……柳长青他们出事了？
李凌霄正怨毒地盯着，却不防孟倾雪的目光冷冷扫了过来，还附赠了一个饱含威胁的眼神。
李凌霄和他身边的两个小伙计顿时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毕竟，三个人，被孟倾雪都揍出了心理阴影！
孟老头也认出了李凌霄，想起昨日之事，不由得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原来是你小子！”
李凌霄不敢跟孟倾雪横，却不代表他怕孟老头。他立刻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孟老头被他那眼神一吓，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孟掌柜回头对一个伙计吩咐道：“去，把钱大夫请过来一趟。”
小伙计应声，立刻跑开了。
孟掌柜这才转向孟老头，指着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你这里面，当真都是灵芝？”
孟老头拍着胸脯保证：“不错，都是上好的灵芝！只要价钱合适，我这两大袋子，都卖给你！”
孟掌柜笑了笑：“好。这岛上的灵芝，大多都是一年生的，只要品相合格，我一个按一百文的价格收。”
一百文一个！
孟老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两大袋子，少说也有上千个，那岂不是能卖上百两银子！
发了！这次是真发大财了！
孟老头似乎已经看到了无数银子在向他招手，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周围的摊贩和赶海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什么？两大麻袋的灵芝？这怎么可能？”
“灵芝只有在大山那边才有，而且极难寻找，咱们都是打蛇的时候顺便采几个，哪有按袋子装的？”
“这老头是谁啊？这么大本事？难道他一个人深入大山内部了？”
“你们不觉得这老头看着眼熟吗？”
“你这么一说……嘿，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昨天卖颈棱蛇那个老头吗！”
就连一旁的刘掌柜和李凌霄，脸上也都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灵芝，什么时候跟地里的大白菜一样，这么好采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孟掌柜笑道：“老丈，劳烦你，把这两袋子灵芝倒出来，让大伙都开开眼吧。”
“好嘞！”
孟老头呵呵一笑，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抓起一个麻袋的袋口，猛地一抖。
“哗啦啦！”
一大堆和灵芝十分相似的东西，从麻袋里滚了出来，瞬间铺满了整个筛子。
只是，这些“灵芝”看上去，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咦？这些东西，好像真是灵芝啊……”
“不对不对，你们看，这些灵芝怎么一个个都没有侧柄？而且颜色也太浅了，灰扑扑的。”
“就是，灵芝颜色要深得多，哪有长这样的。”
就连孟倾雪也觉得这些所谓的“灵芝”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有问题，她也说不上来。
孟掌柜皱起了眉头，他弯腰拿起一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东西，确实看起来怪怪的，但他也说不好。
“你先等一下，钱大夫马上就到。”
孟老头眼见孟掌柜没一口咬定是假的，心里就更加认定了，自己采回来的这些，就是货真价实的灵芝。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在伙计的带领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看来，这位就是钱大夫了。
孟掌柜一见他，连忙拱手：“钱大夫，劳烦您给掌掌眼，看一看这些灵芝。”
钱大夫的目光落在那满满一堆东西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个，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片刻之后，钱大夫冷哼一声，手一扬，直接将那片“灵芝”扔在了地上。
“胡闹！”
他声音带着一丝怒意，裹挟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哪里是什么灵芝！这分明是无柄云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