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廷州和柳长青二人带着家丁来到了悬崖上。
可当他们来到崖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当场愣住。
平坦的崖顶上,空空荡荡,哪里有半个人影。
“人呢?”
孙廷州有些抓狂,恶狠狠地四下扫视。
柳长青脸色铁青,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小石子:“是不是这个小贱人发现我们了!”
“极有可能。”
孙廷州走到悬崖内侧,指着树丛一处明显被拨开的痕迹。
“看来,她顺着这边溜进林子里了。”
“呵呵,她跑不了多远!”
柳长青恨声道。
“她一个女人钻进去,就是自寻死路!咱们赶紧追!”
孙廷州脸上浮现一抹狰狞:“走!”
两人带头,身后十五个家丁紧随其后,也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树丛。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一个白发老者就扛着一个破麻袋,哼哧哼哧地从礁石滩那边走了上来。
正是赵老伯。
“呼……累死我老头子了。”
他放下麻袋,捶了捶后腰,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
“昨晚那对倒霉父子应该走了吧。别人钓鱼钓的是鱼,他们倒好,钓上来一副骨头架子,真是晦气。害得我老头子在沙窝里窝了一晚。”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片还未完全散去的血色海面,咂了咂嘴:“不过,今儿这海里是啥情况?那个人咋就被那么多海蛇、鲨鱼给分了呢?真是怪事。”
赵老伯念叨着,走到平日里钓鱼的平地上,却发现不仅那对极品父子并不在,立刻松了一口气。
只是片刻,他又皱眉,他发现孟倾雪和孟清瑶姐妹俩也不在。
“咦?这两个姑娘也还没来?人呢?”
他挠了挠头,皱着眉头:“算了,我先等等看。”
老伯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海风吹得他昏昏欲睡,直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翩然而至,他才睁开眼。
来人正是武逍。
武逍一眼扫过空旷的崖顶,只见赵老伯一人在此,孟家姐妹却不见踪影。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两日里,孟倾雪总是天不亮就带着妹妹来此,一个钓鱼,一个赶海,勤快得很。
今日怎会不见人影?
“赵老伯,她们没来?”武逍开口问道。
赵老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一大早就没见着人影。我已经过来半个时辰了,没看见她们姐俩!”
“兴许是去别的地方了。没准这姐俩,又找到好的钓鱼位置了!”
武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后生,你可来晚了!”
赵老伯忽然想起了什么,沉声道:“方才这儿有个大场面,你是没见着,啧啧,别开生面!”
武逍生出几分好奇:“老伯,什么场面?”
“就半个时辰前,有个男的掉海里了。那男子也不知是不是犯了天条,足足上百条海蛇,还有好几条大鲨鱼,全都冲他去了!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给撕成了碎片!”
赵老伯说得绘声绘色,武逍听着,眼神却渐渐泛起了一丝幽邃!
他脑中瞬间闪过李凌霄父女被群蛇围攻的画面。
这种手段,太像孟倾雪的手笔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武逍清楚孟倾雪并非恶毒之人,虽说他嘴上不服气,经常一个恶女一个恶女叫着,但他也深知,孟倾雪也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她若出手,必然是对方触碰了她的底线。
看来,这一大早,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拿出鱼竿,心不在焉地抛下鱼线。
鱼漂在水面微微晃动,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后生,动了!鱼竿动了!”赵老伯忽然大叫。
武逍下意识一提,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水下传来。
他手上用力,一条近一米长的银亮带鱼被甩上了悬崖。
若是往日,钓上这么大的海货,他定会欣喜不已。
可此刻,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心里提不起半分波澜,反倒隐隐产生了一丝担忧!
他将鱼竿整个塞进赵老伯怀里:“赵老伯,鱼竿暂时借你。我想去腹地走走。”
“哎?腹地里可都是蛇啊!尤其琵琶蛇,要命啊!”赵老伯抱着鱼竿,有些发懵。
武逍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茂密的树丛。
……
礁石滩上,柳长风一行人对此毫不知情。
他们见悬崖上还有人影晃动,以为武逍还在上面钓鱼,便继续守在原地,假装赶海。
柳长风等人并非真想赶海,他们的任务只是暗中保护武逍的安全。
几个便衣衙役倒是乐得清闲,在水里摸索着,不一会儿就捡了不少海星、海胆,还捡了些黄蚬子和扇贝。
也有喜欢翻石头的,从石缝里抓出几个花盖蟹或鲍鱼螺。
就在这时,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另一边溜了过来。
正是孟老头和孟三海。
孟老头连续两天赶海一文没赚,还成了岛上的笑话,好不容易花钱买了鱼竿和螃蟹笼子,还被人踩了个稀碎。
此刻手里没了闲钱,买不起新的家什,只好又带着孟三海来碰碰运气。
如今他也不求发大财了,能回点本钱就烧高香。
他远远看见柳长风这伙人围在一处不动弹,收获却不少,心里顿时活泛起来,想瞧瞧人家是怎么赶海的。
孟老头自然不认识柳长风,更不知道这伙人是便衣衙役,只道是赶海的人!
柳长风察觉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回头便看见了孟老头父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丈,你这是看什么呢?”
孟老头干笑道:“呵呵,我带儿子来龙王岛赶海的。看你们在这儿忙活,就想学学门道,如何赶海!我瞅了半天,也看明白一二了,一会儿我爷俩也学你们这么干。”
柳长风见他不像坏人,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孟老头拉着孟三海,小声嘀咕:“三海,爹看明白了。这里人多,咱们去旁边。”
说罢,他便带着孟三海去了旁边一处无人打扰的空地。
一个衙役低声笑道:“这老爷子真有意思,竟然看咱们捡蚬子、捡海星入了迷。”
另一个衙役也乐了:“呵呵,看来咱们这赶海的技术,也算是入了门道了。”
柳长风轻笑一声:“只要不是心怀不轨之辈,由他去吧。”
另一边,孟老头把孟三海拉到一处礁石后。
“三海,你看见方才那群人没?一个个穿得干干净净。”
“这说明啥?说明人家是专业的!他们赶海有经验,卖的东西肯定也值钱!”
“这回,咱们就来个傻子看邻比,照着学!”
孟三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着脚边的岩石:“爹,你看,这里有好几个海星!还有几个海胆!”
孟老头一看,顿时喜笑颜开,一拍大腿:“对!就是这玩意儿!快捡!三海,爹跟你说,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轻瞧咱们爷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