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孟倾雪和孟清瑶采购完毕,一人背上一个半人高的状元箱,将新买的麻鞋、药粉、艾草蚊香等物什尽数装了进去。
这箱子看着不小,但因为是竹木所制,背在身上倒也不觉得沉重。
上面多了一个蓬盖,既能遮阳,又能挡雨,确实方便。
孟倾雪看着妹妹背着箱笼的娇俏模样,忍不住打趣:“呵呵,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活脱脱一个聂小倩,我就是那赶考的宁采臣了。”
孟清瑶眨了眨眼,满脸不解:“聂小倩是谁?宁采臣又是谁?”
“走,咱们去驿站那边等车,我给你讲个故事。”孟倾雪拉着她,回到了驿站。
此时车旁已经站了不少人,但还没凑够一车。
孟倾雪上前付了车钱,拿了两个木制的车签,然后就和刘二蛋几人站在一处。。
“大姐,我想听聂小倩的故事。”孟清瑶拉着她的衣袖,一脸期待。
“好,不过我可得先说好,这聂小倩是个女鬼,你晚上可别吓得做噩梦。”
孟清瑶挺了挺小胸脯:“我胆子大得很!”
孟倾雪便清了清嗓子,将记忆里《倩女幽魂》故事娓娓道来。
她口才本就好,讲起故事来更是引人入胜,说到紧张处便压低声音,讲到有趣处又添油加醋,把一个哀婉的鬼故事讲得是跌宕起伏,时而让人揪心,时而又令人捧腹。
孟清瑶听得小脸一惊一乍,完全陷了进去。
不光是她,就连旁边的刘二蛋、李大彪、赵二梆三个壮汉,也听得忘了周遭。
甚至,人群里一个同样背着状元箱的落魄书生,也悄悄凑了过来,听得津津有味。
等孟倾雪讲到最后,宁采臣与聂小倩天人永隔,孟清瑶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大姐,这故事也太好了,就是……就是太可怜了。”
刘二蛋也忍不住感叹:“哎,想不到孟姑娘故事也讲得这么好,听得俺这心啊,一上一下的。”
这时,那个一直旁听的书生走了出来,他面带沧桑,身上的儒衫打了好几个补丁,看起来日子过得颇为清贫。
他对着孟倾雪深深一揖,抱拳道:“这位姑娘,在下冒昧。敢问姑娘方才所讲的故事,可否让在下写下来,刊印成册?”
孟倾雪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落魄,眼神却清正,便随意地摆了摆手:“一个故事罢了,你喜欢,拿去刊印便是。”
书生闻言大喜,又追问道:“敢问姑娘家住何方?日后若有稿酬,在下也好寻到府上。”
“三河镇,孟家村。”
“孟家村!”书生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又是一揖。
“多谢姑娘慷慨!若此书刊印成功,必风靡凌城!到时姑娘您占七成利,在下只取三成!”
孟倾雪不以为意。
正在这时,赶车的马夫吆喝起来:“回三河镇的,人够了,赶紧上车!”
孟倾雪应了一声,拉着孟清瑶上了马车。
……
与此同时,县衙里。
随着报名的人渐渐散去,衙门里也清静下来。柳长青和孙廷州各自在公案前奋笔疾书,为自己写好了路引。
两人拿着路引和船票,一同走到县令面前。
县令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眉毛挑了起来:“你们两个,也要去龙王岛?”
柳长青拱手,一脸向往:“学生久闻龙王岛风光奇绝,想亲身去探访一番,增长见闻。”
孙廷州也跟着附和:“学生也是,深感好奇,想去看看那龙王岛究竟有何不同。”
县令拿起官印,在两人的路引上重重盖下,嘴上却多了句提点:“行,我给你们盖印。不过,你们到了那地方,万事要多加小心。你们身份矜贵,可不是那些土里刨食的农户。”
“学生理会得,定会注意安全。”柳长青躬身道。
“多谢县令大人厚爱,我与长青,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两人拿回路引和船票,退到一旁。
柳长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个小贱人,竟敢当街那般侮辱我,我定要她后悔踏上那座岛!”
孙廷州的眼里也满是怨毒:“不错!上一次,她扇了我好几个巴掌,还顶了我的肚子,我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柳长青冷笑一声:“明日,我会安排府里几个得力的家丁去报名。”
“我也会找几个家丁一同前往。”孙廷州立刻跟上。
“龙王岛那种三不管的地界,生死由天。只要咱们找到机会,有的是法子炮制她。”
孙廷州眼珠一转,又道:“等会儿,我把这事告诉李如意!想必如意也恨不得将那贱人碎尸万段,定会派人同去。那小贱人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说得对。她是从三河口港上船,为免打草惊蛇,咱们从团山岗那边上船。”
“好,一言为定!”
待到县衙公务结束,孙廷州便径直出了衙门,直奔李府而去。
到了李府门口,管家一见是他,连忙迎了出来:“孙公子。”
“我要见李叔和如意。”孙廷州开门见山。
管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孙公子,实在不巧。老爷和小姐……此刻已经不方便见客了。”
孙廷州眉头一皱:“怎么了?”
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老爷和小姐,这几日也不知冲撞了什么,接连被蛇咬伤。就在今日,院子里不知从哪钻出许多蛇来,将他们围住,两人再次受了重伤,眼下还昏迷着呢。”
“什么?李叔和如意被蛇咬了?”孙廷州大吃一惊。
“是啊。”
管家愁眉苦脸。
“您有什么事,不妨先与我说,等老爷小姐醒了,我再代为通禀。”
孙廷州心下虽惊,但也没忘了正事,便将孟倾雪报名要去龙王岛,以及他和柳长青的计划,简略说了一遍。
管家听完,眼神一凛,点了点头:“好。孙公子的意思,我记下了。等老爷醒来,我一定原话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