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散播谣言(1 / 1)

老郎中从王青家里出来时,手里攥着一小包精盐,这年头,精盐可是能当钱使的硬通货。

老头心满意足,拉着王青的手压低声音:“青娃子,听爷爷一句,那三个病秧子趁早送走。实在憋得慌,村东头黑寡妇虽然六十多岁,年纪大了点,夜里吹了灯也可以用用”

“陈爷爷!”王青哭笑不得地打断,“您就按我说的,多在村里说说我家娘子的病。越严重越好。”

“晓得了晓得了。”老郎中走了几步,又回头挤挤眼,“对了,要是实在集市上买条大点的鲤鱼,鱼嘴也挺软和。”

王青揉着太阳穴摇头苦笑,这老郎中,越老越不正经。

谣言比风跑得还快。

不到半日,整个靠山村都知道:王青领回去那三个漂亮的女人,得的是咳血痨病。

有巡防队的混混不信邪,硬要扒墙头看,结果真听见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那是上官听荷故意憋着嗓子演的。

一时间,王家大宅成了村中禁地。巡防队也不来转悠了。

“夫君这招真是高明。只是白天让你受委屈了。”傍晚,烧退了大半的上官听荷轻轻坐到王青身旁。

“活着,比面子重要。”王青头也不抬,手下动作稳而快,“而且这不止是为清净。”

她静静地看着王青认认真真地拿着竹条在刀锋下削得又直又尖锐,在火上烤得滋滋冒竹油,再浸入冷水增强韧性。

他抬眼,看向院子里正在晾晒衣物的颜婉莹和闷头劈柴的上官听雨。

“顾三河那些人贪,但也怕死。让他们以为我们快死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他压低声音,“而我们需要的,就是这几天没人打扰的时间。”

天擦黑时,院角已堆起上百支竹箭。每一支都经过碳化硬化,竹子变成了一支支锋利的尖刀。

晚饭是稀粥配野菜。米已经不多了,混着野菜的苦味实在难以下咽。

上官听雨扒拉了两口,放下筷子。

她没说话,站起身默默将碗里剩下的粥倒给旁边的小野猪。

“捡起来。”王青的声音很平静。

听雨身子一僵。

王青放下碗,一字一顿,“我让你把倒掉的食物,捡起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颜婉莹按住想起身的听荷,目光复杂地看向王青。

听雨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下巴:“这猪食一样的东西,我咽不下!”

“啪!”

王青一掌拍在桌上,“你以为这是在你们上官家的大宅里?丫鬟围着,山珍海味供着?”他站起来,冷着脸,“睁开眼看看!米缸要空了,你今天倒掉的不是野菜,是我们活下去的本钱!”

听雨被王青骂的眼圈瞬间泛红,却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动一下。

“觉得委屈?”王青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那我告诉你,天亮之前我们要进山,如果我们不提前行动,四天后不可能猎到野猪,五天后顾三河就会名正言顺拿走这宅子。

到时候,你们三个病秧子会被拖去哪里?军营?妓院?还是随便发配到老光棍的炕上?”

听雨的脸“唰”地白了。

上官听荷忽然起身,她朝王青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我妹妹不懂事,求夫君谅她一次。桶里的野菜粥我吃!”

说着,她真的走到木桶边,伸手要去捞那些污浊的粥水。

“够了。”王青握住她的手腕。感觉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都坐下。听我说完。”

三人重新围坐在油灯前。

“寅时三刻,我们进山。”王青用竹签在地上画陷阱结构图和进山的线路图,“不是去碰运气,是去布置陷阱。听荷伤未愈,留守家中,负责制造动静,继续装病,偶尔在院里晾件衣服,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还活着。”

听荷用力点头。

“听雨。”王青看向还在抽鼻子的听雨,“你身手如何?”

听雨一愣,下意识答道:“自幼习武,以灵活敏捷为傲。”

“好。明日你诱捕野猪。记住,在山里,咱们三个绝不允许互相猜忌,否则都有危险!”

听雨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不蠢。”

“至于婉莹。”王青转向一直沉默的她,“你跟我去挖陷阱。”

颜婉莹点点头,“可是夫君,”她忽然轻声问,“竹箭虽利,但野猪皮糙肉厚。若是陷阱失败”

王青拿起一根竹箭,“我已经试过,碳化的竹箭尖端,重新煅烧后虽然比不上真铁,但足够刺穿野猪的肚皮。所以我们要把这些竹箭埋在陷阱里。”

王青扫视三人,“我没跟你们开玩笑,野猪很狡猾,如果四天后跟巡防队一起进山,他们肯定会制造混乱,野猪会被惊吓逃跑,甚至冲向我们拼命。到时候不仅猎杀不到野猪,说不定还要搭上小命。我们只有提前行动才能有一线希望。”

三人默默地点点头,看向王青的目光又温柔了许多,一个聪明,冷静的男人是不会招人讨厌的。

夜深了。王青独自在院里打磨最后一批竹箭。

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颜婉莹披着外衣,手里端着一碗温水。

“夫君,歇会儿吧。”

王青接过碗,他喝了一口,忽然问:“白天老郎中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颜婉莹身子微微一僵,耳根一红:“他说六十多岁的老妪,晚上都一样”

王青邪魅的一笑,“你们大燕皇宫里有春宫图么?”

“夫君!”颜婉莹俏脸通红,“你专挑这些不正经的问!”

“正经的?”王青放下碗,认真看她,“那问你个正经的,如果你们伤好了,会离我而去么?”

颜婉莹愣住了,这几日颠沛流离中从未想过以后的事。

“我”她迟疑片刻,轻声说,“我还没想好,但是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夫君能骑着高头大马,在万众瞩目下迎娶我。”

王青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拂开她额前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发丝。

“会有的。”

颜婉莹抬头看他。月光下,这个男人脸上多了一种沉静的、令人心安的笃定。

“夫君,”她忽然轻声说,“若真有那一日,婉莹今日的狼狈与不堪,也算值了。”

王青笑了笑,没接话。他低头继续打磨竹箭,锋利的边缘在磨石上发出规律而坚硬的声响。

寅时三刻,天将破未破。

四人站在院中。王青背上竹箭,腰别柴刀。听雨检查王青连夜做好的弓弦,颜婉莹系紧裤脚。

听荷站在门口,脸色仍苍白,看得出来她很担忧。

“家中交给你了。”王青对听荷说。

“夫君放心。”听荷福身,“只要听荷有一口气在,这道门,谁也进不来。”

王青点点头,“走吧。”

三人悄悄地翻过后院的墙,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

听荷轻轻关上门,插上门栓。她走到院中捡了几根坚硬的竹箭,拿在手里朝回到屋里。心里祈祷着三人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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