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头领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身青色长袍,衣袂飘扬,腰间別著一把摺扇,一副俊俏小生模样。
正是浪子燕青。
燕青此时心情不错。
他跟隨卢俊义去攻打莒州,得手之后就在城內维持秩序,保境安民。
这段时间,得益於武松不准扰民、不准害民,违令者斩的命令,莒州城內一切运转良好,秩序井然,百姓对於义军也不像之前那么恐慌了。
卢俊义带著其他几个头领,將新招降的军队训练的有几分模样,静极思动,想著將莒州周边的城池打下来,扩张一下地盘。
想问问武松的想法,便准备差人送信到梁山。
燕青静极思动,想著送完信以后,偷偷到东京去一趟,见见樊楼里的那位姐姐。
在燕青心目中,李师师虽然沦落风尘,但心地良善,谦虚有礼,跟普通的风尘女子,大有不同。
他甚至想过,等到主人卢俊义这边情况稳定下来,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拋下一切,带著李师师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隱居。
过恬淡、自然的生活。
因为著急见到李师师,燕青带了三匹马,星夜兼程,马歇人不歇,短短三天,就来到了梁山。
刚刚来到梁山大营,燕青就见前边挤满了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只隱约看到武松站在高处,便將怀中的信掏出来,一边喊著,一边朝著聚义厅的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很急,很快。
他知道,只要將这封信送出去,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然而,当他来到人群旁边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有同情,有悲悯,还有可怜?
燕青是个七窍玲瓏之人,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同时,心思飞速转动。
这世间他最亲近的人,除了主人卢俊义以外,就是李师师了。
他刚从莒州出来,如果卢俊义有难,梁山上的头领们不可能比他先知道。
那就是李师师?!
燕青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头领,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师师姑娘出事了?!”
被抓住的,正是铁面孔目,裴宣。
作为新晋的刑堂堂主,他正在监督蔡福行刑,却不成想被燕青一把抓住。
不禁皱了皱眉头。
“小乙哥”
鲁智深长嘆一口气,尽力组织语言:“花荣那个奸贼,冒充你的名义,去东京见了李师师为了嫁祸二龙山,將李师师给杀了!”
“上次官军攻打二龙山,估计就是赵佶那撮鸟恼恨你杀了李师师,才派大军围剿的”
“你先不要激动”
后边的话,燕青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五个字:李师师,死了!
那个待他像亲弟弟一般无微不至,宠他宠到没边儿的李师师,死了!
李师师作为樊楼花魁,自然是个七窍玲瓏之人,她不会不知道,青楼女子干预政事,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轻则失去赵佶宠爱,重则性命不保。
可她为了燕青,还是多次在赵佶耳边吹枕边风,助力梁山招安一事。
却不成想居然死在了她尽心尽力帮助的梁山人手中
这不得不说,是件非常讽刺的事情。
“信。”
燕青感觉,自己浑身力气被掏空,胡乱的將手中的信塞给鲁智深,发疯似的跑开了
他跑的很快,泪水顺著他的脸颊,不断滑落
一直跑了很久,燕青才回到他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將门插上,又仿佛嫌弃不够,將屋子里的桌椅板凳甚至柜子一股脑的搬到门窗边,將门窗全都死死抵住,放声痛哭起来
就在此时,呼唤声,伴隨著砸门声响起。
砰砰砰!
“小乙哥!”
“燕青兄弟,你开门!”
“人死不能復生,武寨主已经將花荣奸贼活剐了!想必李师师也能瞑目了!”
“对啊你可別想不开啊!”
门外,鲁智深等人敲了半天门,门却始终没开。
鲁智深丟下禪杖,准备將门撞开,却被武松制止了:“哥哥,让小乙兄弟静一静吧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隨后,武松上前,拍了拍门:“小乙哥,卢员外的信件我看过了回信我会让別的兄弟送到,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先好好静一静,有什么需要我们帮你做的,儘管开口!”
说完,武松带著眾人,离开了燕青的居所。
在武松的记忆中,原本李师师是拋下一切,跟燕青私奔了的
那时候,他本来以为,是李师师更偏爱燕青一些。
现在看起来燕青这位浪子用情之深,恐怕不在李师师之下
对於感情方面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寄希望於燕青自己想通了
燕青房间內。
燕青躺在床上,不住流泪
眼前浮现出跟李师师相处的一幕幕
在樊楼的第一次见面两人一同合奏的第一首曲子第一次畅谈风花雪月
那时候,李师师就曾经半开玩笑的问燕青,如果有一天她离开樊楼,燕青是否愿意娶她?
当时,燕青所有心思,都扑在招安上,只想儘快帮助主人和宋江哥哥完成这个任务,便答应了。
如今,他还在。
那个跟他私定终身的女子,却已经阴阳两隔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悲剧。
燕青猛然从床上坐起。
他知道,花荣是宋江的心腹。
而宋江、吴用有一百种害人的阴谋诡计。
杀害李师师这件事,就算不是宋江、吴用安排的,肯定也是知情人。
现如今,花荣已经被剐了,可宋江和吴用还在!
他要为李师师报仇雪恨!
燕青眼里,闪过杀机。
整个人,仿佛都有了力量
从床上站起来,取过纸笔,奋笔疾书。
颗颗泪珠,落在纸上。
將写好的信放在桌子上,燕青侧耳倾听外边的动静。
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传入燕青耳朵。
他猜测,这是武松等人不放心他,留在这里观察情况的嘍囉
不想惊动任何人,燕青纵身跃起,踩在房樑上从房顶揭开两片瓦片,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他要去东京,去李师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