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金銮殿,瞬间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八皇子竟然去读书了?
八皇子拿书垫牌桌玩牌还差不多。
他竟然会去藏书阁?
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王树石和李德光更是直接懵逼了,两人面面相觑!
八皇子怎么可能主动去读书?
仁帝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一拍龙椅。
“传!让老八换身象样的衣服,立刻来见朕!”
……
大殿之上,百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八皇子真去读书了?扯淡吧?”
“谁知道呢,会不会跟沉玉楼串通好了,演戏给咱们看呢?”
王树石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郁。
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片刻后。
一个身穿常服,身姿挺拔,面带几分书卷气的青年,缓缓走入大殿。
正是八皇子赵律。
微微打扮一下,还是人模狗样的。
“儿臣参见父皇!”
仁帝看着脱胎换骨般的儿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威严。
“老八,你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
赵律躬身答道:“回父皇,儿臣前几日通读了《孙子兵法》《阵纪武略》与《兵鉴心书》三本兵书,颇有心得。这两日,正在读《春秋》与《诗经》。”
哗!
殿内再次一片哗然。
王树石第一个不信,他觉得这肯定是沉玉楼故意安排的!
带着皇子玩了几天,最后装模作样读几页书,就想蒙混过关?
他冷哼一声,却没敢直接开喷,毕竟赵律是皇子。
仁帝笑了笑:“哦?既有心得,那朕考考你。兵者,诡道也,何解?”
赵律脱口而出。
意为用兵之道,在于千变万化,出其不意。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他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引经据典,这可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真切的理解兵法的运用了。
朝堂之上,懂兵法的武将们听得连连点头,不懂兵法的文官们也目定口呆。
这……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八皇子吗?
仁帝龙颜大悦,大笑起来。
“好!我儿果然是浪子回头,朕心甚慰!”
王树石的脸都绿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咬牙说道。
“陛下,八皇子既然如此用功,为何还要去醉仙楼争夺花魁?”
赵律一听,淡淡的回道。
“回太傅,素音姑娘乃是奇女子,独爱有才之士。
儿臣是去与皇城中才子比试文采,以文会友,多学知识。
最终凭借一首词,侥幸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
即便在姑娘房中,我二人也只是彻夜清谈,探讨诗词歌赋,没有半点苟且之事。”
站在殿前的沉玉楼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这小子现在吹牛逼的本事,都有我三分火候了。
还彻夜清谈?我信你个鬼!
怕不是你的草包本质被人家素音姑娘一眼看穿,嫌弃得连手都不让你碰吧?
满朝文武显然也不信,一个个挤眉弄眼,表情十分精彩。
仁帝轻咳一声。
“肃静!
既然众卿不信,老八,你便当场作诗一首。
就以浪子回头为题,让你王太傅瞧瞧,你的文采究竟如何!
好好表现,别让朕失望。”
赵律闻言,昂首挺胸,在殿中踱步沉思。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朗声念道:
“《归帆》”
“太虚云散月当楼,”
“傅粉年华逐水流。”
“煞尽风霜归砚海,”
“笔端春色换吴钩!”
诗一出口,众人皆是沉默。
仁帝抚须大赞。
“好诗!文采斐然!
尤其是这句笔端春色换吴钩,弃胭脂水粉,重拾文韬武略,正合浪子回头之意!
好!好啊!
朕心甚慰!”
而沉玉楼听完,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他娘的,真是得了我的真传!
这藏头诗,藏得妙啊!
这小子,有前途!
王树石虽然觉得这诗听着哪儿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憋着一张老脸,看着八皇子被众人夸赞。
一些官员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了。
你瞧瞧,你们教了十几年,把皇子教成了废物。
人家沉大人七天,就把废物变成了才子。
这差距,简直云泥一般!
李德光老脸挂不住了,强行辩解道。
“陛下,此乃八皇子自己幡然醒悟,与沉玉楼何干?
他一个医官,自己都未必会作诗,岂能将皇子开窍之功算在他头上?”
沉玉楼心里直翻白眼。
这帮老登,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仁帝象是早有预料,笑着看向沉玉楼。
“沉卿,既然少傅质疑你,你便也作一首,让大家开开眼。”
“遵旨。”
沉玉楼让人取来纸笔,龙飞凤舞,一挥而就。
众人好奇地凑上前去。
沉玉楼乃是医官,竟然也会作诗?
只见纸上写着:
《卧春》
暗梅幽闻花,
卧枝伤恨底。
遥闻卧似水,
易透达春绿。
岸似绿,
岸似透绿,
岸似透黛绿。
众人看完,面面相觑,这诗……好象不太工整啊?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具体如何,还得让翰林院的人来评判一下才对。
沉玉楼微微一笑。
“此诗,需由饱学之士高声朗诵,方能品出其中真味。太傅大人,您请?”
王树石冷哼一声,心想你这破诗能有何玄机?
待他读一遍之后,定要找出其中破绽,狠狠地贬低一番。
他已经想好很多说辞,不管沉玉楼的诗写的多么天花乱坠,王树石都能将其批评的体无完肤。
若是没有这点本事,那他这个太傅就别干了。
他拿起诗稿,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自以为洪亮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我蠢》”
“俺没有文化,”
“我智商很低。”
“要问我是谁,”
“一头大蠢驴。”
“俺是驴,”
“俺是头驴,”
“俺是头呆驴!”
他刚念完,朝堂中一个操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武将,就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大声问道。
“太傅大人,您咋当着陛下的面骂自个儿是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