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共同的目標,谈什么合作呢?”
达鐸看到女孩仍是一副警惕的神情,但他清楚,这样的话语说明她的態度已然软化下来。
所以,他乘胜追击,说道:
“当然可以有共同目標。我和你都要对付萧梦客啊,不是吗?”
顾浣尘並未作出正面反应,平淡说:“你错了,我不想对付他。”
在达鐸开口前,她继续说:“但他的確让我感到很失望我只想逃离他的控制。”
“没问题。”达鐸笑著说,“我从来不要求我们间能达成多么紧密的合作,甚至,只要你不与他一起对付我就行。”
“呵,怎么態度改变了,一开始你不是一副单独就能拿捏我们的样子?”顾浣尘语气中带著讥嘲之意。
达鐸倒是保持著风度,实话实说:“因为我发现,你也到了炼炁境。我先前的情报里没有指出这一点。”
他並没有那么衝动,虽自信能轻鬆战胜其中之一,但两人联合起来,还是会带来不小的麻烦。图吉的提醒也很重要,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过於大张旗鼓,必须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顾浣尘一怔,笑了笑:“还是被你发现了这一点么,看来並不如第一印象那样莽撞。”
她內心却在思考,是提供情报者不知道自己的修为,还是故意没有透露给达鐸?
达鐸表情冷静,心中却是暗喜,从女孩的言辞中,他感受到离实现自己的目標已然不远了。
只听她接著说:“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有一个重要的后手,是因为夺魁而获得的灵宝,此物极为强大,足够杀死大部分炼炁境的对手。我要获得此物。”
得知这一消息,达鐸甚至感到一丝后怕,果然对方也有隱藏手段,幸好自己更为谨慎了。
“那你需要我的什么帮助?”达鐸问道。
“我们的合作是很有限的,所以,我同样仅希望你不要出手,当然,若你愿意助力我逃出此地,我也会还以报酬。”
“什么报酬?”
“由你来提。”
“我想要看看那个灵宝。”
“这恐怕不行。”顾浣尘眉头微皱,“我还没有那么相信你,你拿到此物后,很可能转而攻击我。”
“没事,我绝不会强迫你。我只是对此物感到好奇,若你愿意的话,可以施加多重禁制再给我看,若实在不愿意,那我也绝不会有多么贪心。毕竟,我的首要目標是萧梦客。”
达鐸口头上这么说著,实际想著的则截然不同。他下定决心,要將这两人一网打尽,那灵宝么…当然也要掌握在手中。
他能感到顾浣尘依旧保持著距离,两人陷入无话可说的状態,但在他看来,这並非坏事,反而是正常的態度,这使他的提防之心又削减了几分。
再说既然自己不在其中投入什么东西,仅仅是行挑拨离间之事,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即使对面並不遵从自己,甚至暗中反对自己,至多不成功罢了,没什么额外损失。
这样想著,他告別了顾浣尘,去做一些別的准备。
之后,他仍然监视著顾浣尘的行踪,而追查萧梦客则没那么容易,此人颇有些神出鬼没之感。
顾浣尘没有什么异动,按著之前的计划,准备夺取灵宝。
达鐸已然知晓,灵宝藏在储物袋中。
他坐在高处,一边观察著女孩的行动,一边吩咐著手下。
被动与等待不是他的风格,他准备將萧梦客拥有灵宝这件事传扬出去。
恰好是交易集会,不少散修对一切值钱货都虎视眈眈。
虽然盗取萧梦客的东西无异於找死,但总有胆大或拼死一搏的,退一步讲,即使没有这样的人,也可以让萧梦客成为此间眾矢之的,毕竟怀璧其罪。
不过,他不准备立刻让消息传播到各个角落。
若是太早让萧梦客知道了,反而会不利,所以他对手下的指示较为详细,第一步先是拉拢一批人,到了適合的时机,再將其引爆
就在思考之际,他留意到顾浣尘和萧梦客已经聚集到山中广场上。
说是广场,实则是几块巨石构成的,崎嶇不平,只是在阴傀山中算是少有的能供多人聚集之地了。
此地摆放著不少经过处理的石块,当作桌椅给散修们使用。
广场还承担一部分河对岸酒馆的功能。有擅长酿酒者,穿行於人群间,推销自己的酒;有散修閒聊著交换讯息,或进行私下间的交易。
达鐸见证了顾浣尘的行动,她多次寻找萧梦客,用“最危险之地正是最安全之地”的理由说服了他,总算將这生性多疑的男人约到了此地点。
他不禁嘴角翘起,这话么…有点道理,若真是在陌生人密集之地,萧梦客要逃遁混入人群中显然是更容易的。
然而,如果在场者几乎都是自己的人呢?
就在达鐸洋洋得意、对接下来的事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態之时,顾浣尘却暗中在给萧梦客传音。
她说:“哥哥,我留意到那塞北人似乎与一些散修联合起来了,看来我们这次行动最好还是放弃吧。”
萧梦客拿起酒瓮,抬首饮下。
在两人先前的约定中,这表示同意。
於是顾浣尘继续说:“我有一个略微冒险的想法,不知哥哥是否同意待会很可能有散修接近你,试图夺取你的东西』,我们不如就將计就计。你可以交给其中最隱蔽的一个人,假装被偷走但没有发现,然后,我们在集会之时再给塞北人设局。为了装得像一点,你还可以演成迁怒於我,如何?”
萧梦客抿了口酒。
顾浣尘瞥了眼达鐸所在之地。
达鐸自然是收到了这个讯息,他丝毫未能读出其中的寒意。
反而,此刻他的心態鬆弛了许多,思绪也已飘远到不知何处,甚至在想著,不知这女孩真实容貌是什么样的,还挺感到好奇的,等到將她擒拿以后,应该就能知晓了。
他同时留意著萧梦客那边,不出所料的,几个散修去找麻烦了。
同样意料之中的是,萧梦客轻轻鬆鬆就將这几人击退了。
围聚旁边的散修,或坐或立,或静休或谈笑,都装作不经意地將视线掠过萧梦客。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在等待一个打破此僵持局面者。
这时,一个衣衫襤褸的女子逃了过来,她逢人便寻求帮助,但散修们都爱搭不理。
不仅是因为他们本就处事冷漠,还因为不少人都知晓,此女便是大名鼎鼎的刘茹妍,装出百態风情,专门“狩猎”新来的散修
她的目標,正是萧梦客。
从达鐸手下那儿听闻此事后,她便悉心观察了萧梦客,发现他热衷於欺负一个看上去清澈正气的少年。
她定然不会觉得此人有龙阳之好,因为她略微观察,就得出那一定是女扮男装。
根据长久以来的经验,她很快得出,这男人应该就是那种喜欢小白花类型的女人,不是出於道德感,而是因为更容易控制和欺侮。
所以,她也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无依无靠的样子,接近萧梦客,乞求他收留自己,说自己什么都能做的。
萧梦客一开始对她略显嫌恶,但隨著她刻意敞开破烂的衣裳,越贴越近她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顾浣尘看到这一画面,虽然完全清楚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心底深处却莫名有点难受。
她思索著,是…嫉妒之心吗?不对,自己看著萧梦客和花月在一起的时候,並没有什么感受,何况,她可能对萧梦客已经不余留什么情感了。应该,大概,只是对这女人的行为感到嫌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