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去状態有点糟,要不躺一会儿棺材里恢復下,之后我再来找你吧。”萧梦客看花月疲惫虚弱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於是提议道。
花月急忙说:“何必浪费时间?我早就习惯如此,既然有问题还是快点解决为好。”
萧梦客知道越说她越会执拗,於是同意了。
他守在花月身旁,以免她出意外,毕竟看上去有气无力、摇摇晃晃。
花月强打起精神,做足准备后,便驱动数根细丝,將灵力注入其中,使它们锋利得如同剑刃。
萧梦客也帮忙在周围设置了屏障,以防其中溜出什么危险之物。
过程中花月几次因头晕而暂停休息,终於撑著完成了解剖。
不用她过多解释,萧梦客也大致对此物有了猜测。
“的確是人的手臂,但这是被诅咒了吗?”
花月思索后,轻声说:“不一定。能確定的只有这本质上不是肉体层面的术法。但咒术的话,一般不会同时融入这么多不同的原型。”
萧梦客又仔细观察了剖开的各部分,可以看到最內侧尚有人手臂的形状,只是部分骨肉溃烂,化为黑色黏液。这些黏液凝结时,呈现出不同动物的特徵。
以他拥有的知识,尚且无法解决这一问题。
可仙道院国子学內,似乎也没听说过擅长咒术者,思来想去,只能询问大祭酒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催著花月服用丹药,並帮她消化了药力。
与大祭酒交流后,萧梦客准备回住处。
边走著,他边在思索刚刚与大祭酒的对话。
“术业有专攻,这方面老夫不太熟悉,两院最熟悉此事的人,正巧被关著禁闭。再说,这不一定是咒术。”
按大祭酒这么说,熟悉咒术的人,是那位…刘茂?他差点快忘记这名字了,儘管那三人之事一度搅得国子学趋於內斗,最终风波过去后很快復归平静。
“你確定要查下去吗?你应该有所感觉吧,这些事为何就恰好缠上你,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幕后推动?”老人的笑意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这出乎了萧梦客的意料。“也许有人在幕后推动”这个结论,他早就得出了,但没想到的是,大祭酒会和他直说。
“没必要忧虑,说实话,若那些人真有什么谋划,你在其中也无足轻重。但反过来说,你是可以选择不入局的,他们很容易就能换另一个人,这就要看你自己的考虑了。
萧梦客沉默了。
他在想的是,为什么大祭酒要和自己说此事,真的是劝远离谋划吗,还是在激自己入局?
正低头行进,看著隨风声聚拢分散的树影,却被爭执声吸引了。
一看,是陈淮公输易几人,估计又和两边的对抗有关。
没必要在这儿凑热闹,之后再问问陈淮吧。
回到住处,萧梦客开始搭阵。此阵的构成较为特殊,算是个花活儿。
在屋前竹林中,他时而將写的字掛上去。有一天,突发奇想,是否能將这些纸排成一个阵?
每天搭一点成了习惯,逐渐就有了雏形。
过一会儿,陈淮回来了,他脸上满是无可奈何。
长嘆一口气,他沮丧地说:“老萧,你说得对,我不该掺和进这些事的。”
“我尝试过了,但我们这些群体之间,的確没有共同利益。倒是不得不说,宋景云那边是有点东西。”
陈淮讲起最近发生的事,萧梦客听来,比自己想像得好一些。
非要说起来,出问题的反而是道门那边。
之前任务制度修改时,许稷画饼说道门可以额外提供仙道物资。
他並非瞎扯,讲这话是有底气的,因为道门確实有区別於京城的、供自己人使用的仙道物资库和分配方案。
但说到底,来京城的不过是何寒汀、宋景云二人,之前分享些术法自是没问题,真要分物资,就得从两人那份中匀出来了。
虽然两人还能通过积分再换取京城的仙道物资,宋景云也本就准备好了一部分用於分享给他人的。
然而,还是不够。
许稷过於急功近利的行为,造成了道门周围眾人的不满。
陈淮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他想主动出击。
结果,碰壁了。
正如萧梦客之前劝说的,反对道门的人,只是为了反对罢了。除此之外,他们並没有共同的利益。一起帮著骂几句,做点小事还行,真要联合起来做什么行动,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们和道门之前,並没有你死我活的矛盾,隨著时间的推移,许多人也不在意那日酒楼发生之事了。
相反,道门那边凝聚力强得多,即使遇上了许稷这样乱搞造成的裂隙,利益联结之下,也能很快弥合。
萧梦客想了想,这次他倒没有劝阻陈淮,而是笑著说:
“没有共同利益的话,可以创造共同利益。”
“啊?这怎么做?”
“先和你讲讲我刚才做的一件事吧。仙道院目前缺乏很多设施,都是与国子学共用的,当然很多时候问题不大,但对於一些人来说,就有些麻烦了,特別是专攻之道较为偏门者。”
“我看花月都拿自己做试验了,实在有点惨,问了大祭酒才知道,可以开闢一块地方,也能从相关者那儿获取帮助。比如花月需要尸体,就可以和掌管刑狱的人联繫。”
“仙道院的问题在於太鬆散了,许多人也不愿直白说出自己的需求,以至於明明任凭使用的资源,无法送到有需求者手上。另外,由於积分不能私下交易,有多余物资者,也只能浪费在那儿。”
“所以,我觉得你们可以设立一个匿名互助的平台。”
陈淮听完倒吸了口气:“老萧,这玩意,野心有点大啊!但会不会违背私下交易原则呢?”
萧梦客回应道:“互助的事,能叫交易嘛!我可以帮你们和大祭酒那边牵头,当然你们自己也要做好监管。不过,说到底这只是我隨口一提,关键在於你的想法和决心了。”
陈淮点点头,诚恳道:“无论能不能行,老萧你都帮大忙了!这样一想,格局不同了啊。本来只是內部爭斗,现在这是实实在在惠及眾人的事,感觉能获得不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