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棘醒来,已经是大中午。
房间昏沉沉的,手机被反扣在柜子上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看了时间,她都怀疑睡到了隔天晚上。
白兢衍出门前给她发了微信——桌上有早餐,睡醒记得吃。
901的厨房,什么吃的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餐具也是见不着一个影子。
冰箱常年都是处于断电状态。
她这人又懒又不喜欢油烟,一直没开过灶,基本都是出门觅食或者等哪个好心人来投喂。
施棘回了“好”后,从被窝里爬起来,将厚实的窗帘打开,把窗外争先恐后的光线放进来。
打开房门,走出卧室。
花了将近半个钟才把自己收拾干净。
随意扎的低马尾,还有几分慵懒的唯美,刚洗完的脸吹弹可破,睡衣沾了几滴水渍。
施棘到客厅抽了几张纸巾,擦手,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移步到左前方的饭厅,拉开一张餐椅,落座。
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拆开看发现确实是她在白兢衍那经常吃到的早餐。
将餐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一碗小米南瓜粥、一份三明治、四个蒸饺和一碗豆浆,都还是温热的。
施棘将它们摆放整齐,拍了张照片发给白兢衍,还打了两句话。
“现在吃。”
“谢谢阿迎带的早餐,下次请他喝酒。”
吃了两口丝滑而细腻的小米南瓜粥,退出微信。
打开了那个进到烂的f国网址,粗略滑了几下,这几天的热点倒没有什么特别的。
退掉,重新打开了一个新的网址。
搜获框附近,有着个显眼的最近历史记录——白兢衍。
上次打开这个网址还是上次——拿到泥人“小兢衍”的那晚,问白兢衍要了名字。
点击查询栏目,施棘把申源和高孝东两人的名字一同打上去。
夹了块蒸饺进嘴里,咀嚼间,手机屏幕进入新的页面,申源和高孝东两人关系图映入眼帘。
申源十四岁,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碰巧认识了比他大三岁的高孝东。
当时的高孝东是几个混混的头,他们小团体号称校外恶霸,他们经常收钱帮忙教训吓唬人。
认识高孝东后,申源打架逃课抽烟喝酒一件没落,以至于后来高中都没考上,他父亲托关系把他送进当时市里最好的封闭学校念书,目的就是为了磨练他的性子,让他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但事与愿违。
申源时常被学校通报,经常被请家长。
他不是把隔壁班的男生打了就是跟自己班里的同学抱团打在一起,或者是说他当着老师甚至校长的面光明正大地抽烟,半夜还带宿舍的人一起喝酒打牌,有时候还强行把女同学拽进小黑屋,把人家女同学吓得哇哇大哭。
他父亲恨铁不成钢,被迫将他转回走读生,雇了个保镖司机每天准时接送他放学。
申源厌倦日复一日、被人监视的生活,他渴望自由渴望随心所欲,于是就有了逃离牢笼的想法。
某天放学的路上,申源再次偶遇了高孝东。
于是两人一起设计了一场车祸,申源成功逃出了监控。
之后,他跟着高孝东进各种酒吧蹦迪,每天夜不归宿。
但是高孝东身上那点钱根本经不起他们这样折腾。
在没钱的那段时间,申源甚至决定走上了鸭子这条路,因为有人忽悠他说,这活不用门槛,只需要费点体力,就能赚很多,特别是那些有钱的富婆,只要把她们伺候高兴,给的会更多。
不谙世事懵懂的他天真地以为只需要费点体力活就能拿到很多钱,拿着房卡准备进门时,是高孝东及时出现带跑了他。
事后,高孝东还带人将忽悠他的那个人打进了医院,而高孝东差点进了警局。
是申源回家跪求父亲帮忙,才将这件事彻底结束。
申源回归学校,每天被保镖接送上下学,高孝东几人也在申源父亲秘密安排下得了份保安的工作。
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
施棘将南瓜小米粥喝完,夹了块蒸饺。
想不到,现在看着光鲜亮丽、一表人才的申源,之前居然是个不良少年!
也怪不得,他对高孝东避而不见的同时还手下留情,他们之间有着这种斩不断的缘分,也难让人狠下心来。
要不是高孝东他不会感受到逃离束缚后自由的快乐和刺激,去接近那个真实的自己;要不是高孝东他不会学会打架抽烟进酒吧;要不是高孝东他可能已经被黄色污染踏上了不归路。
不管怎么说,高孝东曾经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拉过他一把,尽管方式可能不对,但至少当时是出于真心实意,让他有过短暂的快乐时光。
吃完早餐,施棘换了身衣服出门,陈依畔约了她谈事。
电梯在十楼接了大学生,长得还挺高,挺瘦的,还一身的潮流。
印象中,十楼好像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难不成这是人家的小男朋友或是弟弟?
施棘没再多想,也没留意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电梯门一开,她迈腿走了出去,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留恋。
扔完垃圾,经过楼下酒吧时,下意识看了眼里面,昨晚高孝东的那个位置换了一批人在饮酒。
出到小区门口,拦了辆的士到ask bar。
今天ask bar二楼商务层,又被交际花连孑包下了。
施棘讨了杯酒往包厢走时,瞥见了楼梯口挂上了“二楼不对外开放”的牌子。
她掉头回吧台,问调酒师:“楼上是谁?”
调酒师回答她说:“白少的朋友。”
“朋友?”
见她有疑惑,调酒师便解释,说:“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会聚一次,不过白少总是缺席的那位,他今天还是不在。”
施棘“噢”了一声,往包间走。
门口,方轻帘和一位男人一块走进来,方轻帘今天穿了一身便服,简单的一件白体恤搭配一条工装长裤,他旁边的男人衣着打扮也相差不大,一身夏季运动装,此男人手脚的肤色白的细腻,很明显是属于养尊处优的高位者。
“阿棘。”
方轻帘远远地喊了一声。
但是隔着太远,今天一楼的客人也多,施棘没有听到,她进了包间。
“谁?”
旁边的男人好奇,随着方轻帘的视线看过去,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人。
楼梯口,一抹修长的身体停了下来,双手自然地伸进兜里,“你先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