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晨了,室友们在呼呼大睡。
柯林没有参与昨夜的讨论,准确来说,他的室友甚至都不知道别墅里有柯林这么个人。
清晨六点,柯林坐在宴会厅的窗边,用勺子搅动杯子里的牛奶燕麦。
他的手边摆放着一张行程表,众人今天的行程是“参观位于萨拉森王国边界的光明之墙”。
和天使墙一样,光明之墙也是一个代号。
在机械学上,两者指代的东西被称为“游地浮城”。
游地浮城是灭世级的战争武器,主体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巨型堡垒,坚不可摧,配备数百口远程打击火炮。装载的钢魂以数万计,一旦火力全开,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将一座城池化为焦土。
除此之外,每一座游地浮城上都驻扎着一支王牌军团。在全面进攻时,这支军团会驾驶着装甲车和重电单车,沿炮火轰开的豁口,轻而易举地将敌人的防线撕毁。
60多年前,西方诸国便是凭借着游地浮城,逼迫英梵二世签订投降协议,并将他赶回了银月半岛。
制造游地浮城并不需要多高明的技术,但却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
以高精尖机械学技术着称的银月帝国,在收到“臣属国可笑的反叛计划后”,起初并未把这种“愚蠢的机械堆砌”放在眼里。
等英梵二世真正察觉到不对劲时,第一座游地浮城已经横亘在了新罗的城门前。宏大的游地浮城带来的阴影,将他的皇宫完全笼罩。
梵克人对此的描述是“史上最浪漫的相逢”。
啪嗒一声,柯林手边的皮箱朝左右弹开,这东西看似是郊游用的储物箱,但实际上是一个精密的工作台,里面摆满了测绘仪器和记录仪器。
柯林是银月人,按照战胜国协议,银月人不能靠近游地浮城方圆20公里。
柯林只能通过今天的游览来研究游地浮城,这也是他选择参加夏季交流会的重要原因。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柯林一边擦拭工作台里的仪器,一边用馀光观察进门的人。
他选的位置非常巧妙,位于宴会厅二层角落,前后都有装饰物遮挡视线不说,柯林还能通过楼梯扶手的间隙,和更远处镜子的反射,观察到整个宴会厅。
来的人是那4个银月人,他们也不被允许参观光明之墙。
萨拉森王国特意开放皇宫供其参观,以示对银月人的重视。
想来也是,昨夜是个狂欢夜,这么早来宴会厅吃早餐的人,除了那4个被冷落的银月人又还能有谁呢。
柯林收回目光,继续擦拭仪器。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跑上楼梯,柯林却没有抬头。
福埃尔端着餐盘,啪嗒一声坐在柯林对面,拍了拍口袋说。
“柯林,你给我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你确定能通过安全检查么。”
作为皇家机械师协会的一分子,绰号梵克之辉的天才机械师福埃尔,自然有资格参观游地浮城的内核局域。
为此,柯林用塑料为福埃尔制造了一套测绘仪器,被福埃尔贴身藏着。
柯林点点头说。
“肯定没问题。”
福埃尔挥舞着刀叉,含糊不清地说。
“不过你研究那东西做什么,那是没什么难度的东西,如果要设计图的话,我回头给你画出来就好了。”
“知道那东西如何制作,和知道西方人如何使用那东西是两码事。你可以把游地浮城理解为一座城市,在不同的人手中,城市的功能分区和驻防安排自然会不同。”
克林顿了顿,“万一我接到了任务,要去游地浮城里窃取东西,或者暗杀某人呢,所以提前了解些情报总没错。”
福埃尔大口喝着柠檬红茶,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他拍着胸脯说。
“懂你意思柯林,我会放在心上”
福埃尔话还没说完,楼下忽然传来了惨烈的尖叫声。
柯林不急不缓地合拢工作台,将其提在手中,和福埃尔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虽然隐隐猜测到了结果,但真正看清楼下的场景时,柯林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铺设在主道上的红色地毯正中,倒着一具蜷缩的尸体,尸体身穿白色的东方宫廷长裙,脖子几乎被人掐断,伤口处的肌肤异常诡异,象是皲裂的红褐色泥土,这绝不是新鲜血液的颜色。
尸体旁是一辆手推车,上面放着刚刚拿取的早点,正冒着丝丝热气。
福埃尔缩在柯林身后,探头张望着。
“这人好象是云梦人的侍女,是谁杀了她?”
“也许是来自东方的警告。”
柯林喃喃着,快步走到侍女身旁,戴上手套后,朝侍女的脖子伸出右手。
这人明明刚死不久,但即便是隔着手套,柯林都能感觉到细微的寒意,正穿过手套触及皮肤。
他收回右手,还没来及出声,身后有人说。
“是缚罪者杀了她。”
柯林回过头,看着两名银月人正端着餐盘站在一旁。
名叫特蕾莎的魔法师,正露出不适的表情,她身边是那名叫做安东尼奥的缚罪者。
面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安东尼奥甚至还在面不改色的吃着早餐。
大厅的门又被人推开了,一帮女生叽叽喳喳的走进宴会厅。
看见尸体后,她们尖叫了好一会儿,然后缩在柯林和福埃尔身后,对着尸体的方向指指点点。
“那人是谁?”
“云梦人,看样子是过来拿早餐的。”
“干涸的伤口,肯定是缚罪者干的,她被缚罪者吞噬了!”
提起缚罪者这个名字,宴会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盯着安东尼奥,畏惧和厌恶兼而有之。
又有人来了,在侍者的带领下,两名萨拉森王国的卫兵快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扫了尸体两眼,然后亮出手上的跃升者戒指。
“银月人,你得配合我们的调查。”
安东尼奥捏紧拳头,在他开口之前,身后传来柯林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的调查,就因为我是最早赶到现场的人么?”
士兵微微一愣,看清柯林的淡红色瞳孔后,他换上凶狠的表情。
“我在和这个缚罪者说话,跟你无关。”
柯林脱下手上的手套,将其扔在血泊中。
“我也是缚罪者。福埃尔先生可以证明,这件事和我,以及安东尼奥先生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