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蒂法记得柯林提过一嘴,有关他服装店选址的事儿,但她没想到柯林这么快就准备搬过去了。
是啊,毕业了,每个人都将离开王立跃升学院,前往4洋3洲。
和以前说的一样,柯林的确是想成为一个闲散的服装设计师。
但不知怎的,阿蒂法总替柯林觉得不值。
这些年的许多事情都表明了,柯林是一个颇具才华的人物,他不该“沦落”到这个地步才对。
在阿蒂法遐想非非的时候,柯林轻声说。
“贝得福德小姐,这些年多亏了您的支持,我才能实现我自己的理想。因此这条裙子,就当做是股东回馈好了,我很感激您。”
阿蒂法收回遐思,清了清嗓子。
“既然是股东了,你应该邀请我参观你的新铺子。”
柯林迟疑着说。
“酷暑炎炎,贝得福德小姐。如果您想参观的话,不如选在九月下旬,您觉得怎么样。”
和这些年来一样,阿蒂法从来不会赞同柯林的想法,她淡淡地说。
“那个时候我可不一定有空,就今天吧。”
克林顿了顿,认认真真地说。
“是啊,那个时候您肯定是大人物了。你愿意抽时间赏脸莅临小店,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在朋友之间,这本该是一句阿腴的话。
可柯林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却带着诚挚的感激之情。
看见这幕,阿蒂法感觉一道鸿沟在她和柯林之间悄然出现,她更替柯林觉着不值了。
阿蒂法抿了抿嘴,朝外门点了点下巴。
“那么,上车吧。”
柯林微微摇头,推开隐藏机械间的门,指了指墙上的大洞说。
“我的行李在我的马车上,所以我得驾驶马车过去才行,您可以让卢卡先生跟着我。”
阿蒂法环顾房间,然后说。
“你的马车上装了些什么。”
柯林很快说。
“福埃尔先生的炼金器械。”
阿蒂法点点头。
“那剩下的东西呢,需要我派人来帮你搬么。”
柯林低下头说。
“谢谢您的好意,贝得福德小姐。我聘请了工人,他们会负责搬运家具,并将宿舍恢复原状。”
阿蒂法思索了一会儿,推开房门,对着门外喊了些什么,然后拿过遮阳伞,走向柯林的马车。
见柯林站在原地不动,阿蒂法探头出来说。
“卢卡会把晚礼服拿上马车,他随后来,我坐你的马车过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擅长驾驭马车吧。”
阿蒂法的选择超出了柯林的预期,不过也好,这样就更没人敢盘查他的马车了。
柯林点了点头,从冰箱里拿了一壶酸梅汤,快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阿蒂法掀开马车门帘,探头进车厢看了一会儿,然后皱起鼻子,从车帘旁的储物桶里拿出缰绳。
柯林注意到了阿蒂法的表情,她显然不太适应马车里银月石的味道,而且也不知道那块纯净的银月石代表着什么。
除此之外,她还对驾驶马车很感兴趣。
柯林又松了口气,他离阿蒂法远远地坐下,撑开遮阳伞,将手臂伸至最长,替阿蒂法遮挡住头顶的阳光。
阿蒂法扫了柯林一眼,将长腿盘起,蜷缩在遮阳伞的阴影下,然后挥动缰绳,马车咕噜噜地驶出学院。
现在正是午后,刺目的阳光将城市染成苍白色,整座城市都安安静静的。如果朝远处眺望的话,可以看见被热浪扭曲的街道。
阿蒂法一直在观察柯林,他撑伞的姿势非常别扭,按道理正常人早都手臂僵硬了,可柯林一直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将自己完好地笼罩在了阴影里。
见阿蒂法盯着自己,柯林打开厚重的背包,从里面拿出那壶酸梅汤,用试探性的眼神盯着阿蒂法。
阿蒂法看了眼酸梅汤,又扫了眼自己的小肚子。
她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两名骑兵与马车并行,左边那人挥舞着手臂,怒吼着什么,示意马车停下。
阿蒂法勒紧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她抬起右手,抚摸着右手上的白羽云雀家徽,冷眼盯着那两名骑兵。
骑兵身穿墨绿色军服,来自于梵克王国王立军团。
这支军队名义上听命于皇帝陛下,但所有人都知道,绝大部分士兵来源于乔戈家的封地,乔戈家的人牢牢把控着这支军队。
长官模样的骑兵低下脑袋,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阿蒂法的长腿给吸引了。
阿蒂法今天穿着猎装短裤,很难让人不注意到那双长腿。
长官收回目光,轻咳了两声。
“美丽的小姐,我们奉命搜查每一辆马车。”
阿蒂法立起膝盖,踩在马车上,然后把手搭在膝盖上,用痞气的目光盯着长官。
“那么,你要我怎么配合你呢?”
泰提亚是一座浪漫的城市,许多年轻女人会对身着军装的士兵心生向往。
和这些寂寞的女人一样,执勤的士兵通常也欲求不满,双方可以说是一触即发。
长官以为阿蒂法是在和他调情,于是放缓语气,盯着阿蒂法的小腿说。
“例行检查而已,还请您配合。”
阿蒂法左右摇晃着膝盖,好让长官看清小腿的每一个弧度,然后莞尔一笑。
“好看么。”
长官微微一愣。
“当然了,美丽的小姐,您的身材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阿蒂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将家徽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抛到柯林手里,然后束了束马鞭。
“好看的话,就再看两眼吧。”
柯林适时举起家徽,放到长官面前。
看见黄金戒指上的白羽云雀后,长官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阿蒂法面前,头颅低垂。
“贝得福德小姐,真抱歉没认出您来,还请您原谅卑职的僭越之举。”
“我当然会原谅你了,但我的马鞭不会。”
阿蒂法抽动马鞭,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她一击打掉了长官的帽子,然后冷冷地说。
“抬起头来,你刚刚用哪只眼睛在看我。”
长官颤颤巍巍地抬起脑袋,吞了口唾沫说。
“真抱歉贝得福德小姐”
阿蒂法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击抽在长官的左眼上。
那颗眼球肯定是被打爆了,破碎的瞳孔象是破壳的生鸡蛋一样,随鲜血一起,从眼框中徐徐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