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飞快地扫了阿蒂法的脖子一眼,但阿蒂法并未察觉。
柯林换上礼貌的语气。
“谢谢认可。”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阿蒂法的头发盘好,然后半跪在阿蒂法身边,为她修饰脸上的妆容。
阿蒂法避开柯林的眼神,轻声说。
“你刚才修复那枚钢魂的时候,我全都看到了。”
柯林微微一愣,然后用眉笔末端挑开自己的眼皮,露出眼球底部密密麻麻的血丝说。
“以我的精神力,能够修复那枚钢魂已经是极限了。”
阿蒂法伸出手去,悬停在柯林眼球前一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血丝是可以伪装的吧。”
柯林一动不动,低垂着眼帘说。
“当然了,贝得福德小姐。何况对于一名出色的化妆师来说,别说是血丝了,就算是断肢也能轻易伪装。”
阿蒂法收回右手,声音平淡。
“作为一个裁缝,你掌握的技能还真不少。”
柯林很快说。
“谢谢您的认可,贝得福德小姐。”
泰提亚最大的地下斗场白屿斗场,位于泰提亚西北远郊。
这里本是某个贵族的马场,马场主人投入重金,将其改建成了奢华的地下斗场。赌场、妓院、致幻剂,这些被梵克王国明令禁止,但又能带来巨大利益的产业,地下斗场中都一应俱全。
柯林跳下马车,为阿蒂法扶住车门。
两人扮相接近,脸上化着浮夸的浓妆,但仍能看出是一主一仆,而且是慕名而来,于地下斗场游玩的一主一仆。
有关地下斗场的事儿,雷迪亚和阿蒂法说过不少。
她一边用惊叹的目光打量着风格浮夸的建筑群,一边抚摸自己手指上的黄金戒指,印有家徽的一侧被转至手心面,没人可以看清家徽的具体模样。
初来斗场的贵族都是这样,他们隐匿身份的同时,又无时无刻不在宣扬自己背后的势力。
这么做会给他们带来安全感,但同时也在宣告着,他们就是些待宰的羔羊。
但柯林知道,阿蒂法是故意这么做的,她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只羔羊,从而让斗场的人放松警剔。
阿蒂法此前从未来过地下斗场,这经验只能来自于阿蒂法的哥哥雷迪亚。这么说来贝得福德家的家风可真够“开放”的,不愧是将门世家。
在柯林的带领下,阿蒂法朝斗场局域前进,柯林象个小厮一样为阿蒂法开路,替她挡住白花花的玉手和肉腿,以及不怀好意的搭讪者。
地下斗场的目的是为了盈利,为此他们豢养了一批实力强大的跃升者。
他们是庄家,而阿蒂法这样的游客则是闲家。地下斗场会提供完美的服务,尽可能地削弱闲家的实力。
避开人群后,阿蒂法依靠在一根大理石柱旁,压低声音说。
“我没想到这地方这么远,我得赶在9点钟之前回家,有什么有趣的项目推荐么,能赚大钱的那种。”
柯林探出头去,盯着报名窗口上的赔率牌上下打量。
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后,柯林收回脑袋,轻声说。
“如果是节约时间的话,您可以参加2阶跃升者的‘三连斗’,三场全胜的话,你可以拿走30金币的基础奖金,以及赌场下注总额的5。”
阿蒂法很快就在报名面板上找到了三连斗,三连斗之上还有四连斗以及五连斗。
但在五连斗之上,主办方用腥红的颜料,写着“10人车轮战”的字样。
柯林注意到了阿蒂法雀跃的目光,他轻声解释着。
‘10人车轮战’。主办方会根据你的精神阈值高低,为您匹配9名实力接近的队友,你们10人将按照随机顺序,依次出场,挑战一名综合实力和你们10人接近的高阶跃升者。越靠前的挑战者,赔率也就越高。”
阿蒂法发出惊呼。
“就玩那个好了!”
“贝得福德小姐,这不是游戏,是要死人的生死搏杀。根据地下斗场的规则,赔率往往和死亡率成正比。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跃升者,恐怕不会选择参加那种比赛。”
柯林伸出手去,指着另外一面告示牌说,“您看,两天时间了,2阶跃升者的车轮战还未报名满。”
她舔了舔嘴角说。
“无论对于参加者还是观众来说,这游戏简直是刺激极了,我喜欢刺激的东西。”
“阿贝得福德小姐。”
柯林郑重其事地说。“您身上的跃升武器和钢魂,也会被列入战斗力评估中。换句话说,您的底牌越强,您的对手也会越强。如果您不幸被抽取为第1名挑战者的话,恐怕只有贝得福德元帅亲临此地才能保全您的性命了。”
阿蒂法冷笑着。
“也就是说,我的底牌越弱,我的对手也会越弱咯。”
柯林迟疑着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个意思。”
阿蒂法环顾四周,用平淡的语气说。
“但这里是地下斗场,主办方真的不会使小手段么。”
柯林笃定地说。
“相对公平,就是地下斗场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他们只赚合理的钱,但是”
“很好。”
不等柯林说完,阿蒂法摘下手上的家徽戒指,放进牛仔服的口袋里,然后将牛仔服脱下,拍在柯林怀中。
柯林快步跟上阿蒂法。
“贝得福德小姐,我还是不建议您那么做。”
“但我必须得这么做。”
阿蒂法大步走向报名窗口,“还记得我给你的钢魂么,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如果父亲发现我弄丢了那东西,你一定会人头落地。”
柯林加快语速。
“那枚钢魂就在我口袋里,我随时可以归还给您,等您有钱的时候,再把那套晚礼服的钱支付给我好了。”
阿蒂法侧目盯着柯林。
“柯林,你觉得我们是朋友了?你可以随意对我指手画脚了?”
柯林微微一怔,然后不喜不怒地说。
“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会闭上我的嘴。”
阿蒂法摩挲着手上的跃升者戒指,放缓语气说。
“正因为我们不是朋友,所以我不想欠你东西。今天之后,我们就彻底两清了何况我的运气一向没那么糟,我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