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后,人群忽然发出惊呼声。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福埃尔飞快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张大嘴巴,停下脚步。
希亚公主正沐浴在璀灿的白光中,美得象是坠入凡间的天使。
福埃尔认识那白光,那是览徒释放的祝福魔法。
在梵克王国,每个贵族结婚时,都会请览徒为他们施以祝福。也许是“清淅术”,也许是“祈祷术”,总之是一种看起来很神圣的魔法。
但让福埃尔停下脚步的,既不是希亚公主,也不是祝福性质的魔法,而是一个清淅的红色徽记。
那徽记不过一枚硬币大小,被探照灯打在兰彻额角,外形上看象是一个信封。
所有人都关注希亚公主的美貌去了,无人在意兰彻额角的红色徽记,除了将眼镜改装成望远镜的福埃尔。
福埃尔颤声说。
“柯林,你看见那东西了么。”
柯林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恩,红信使的徽记。”
福埃尔不知道什么是红信使,但他知道那肯定是了不得的东西,而且一定和那些臭名昭着的执信人有关。
“快跑柯林!红信使来了!”
福埃尔低吼一声,然后拔腿就跑,发疯一般冲向西侧门。
但站在大门外的人已经不是彬彬有礼的侍者了,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为首的家伙冷冷地看了福埃尔一眼,他光凭眼神就喝退了福埃尔。
士兵们象是一堵黑色的城墙,将整个宴会厅给包围了起来。
福埃尔连忙瞟了眼二层露台,那地方也被士兵给封锁了,他甚至没办法从露台跳楼溜走。
福埃尔彻底意识到了,这场婚礼如他所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参加婚礼的宾客肯定全都知情,只有他这个过来蹭吃蹭喝的家伙被瞒在鼓里。
福埃尔退回原本的位置,抓住柯林的手臂说。
“柯林,什么是红信使?”
柯林露出思索的神色,没想到麦克雷也跟了过来,他代替柯林回答着。
“红信使是一个代号,他是一位信使阶的执信人,已经4年没出现在梵克王国了,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他。”
福埃尔从麦克雷的话语中听出了寒意,他咬紧牙关说。
“信使阶是什么意思。”
麦克雷敲了敲自己手指上的绿色戒指。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红信使是s阶执信人,实力等同于其馀跃升者组织的首脑。”
“首脑?那岂不是5阶跃升者!”
福埃尔低吼着说,“可我听说过,执信人要一级一级完成委托才能晋升到s阶!梵克王国这么大,每个执信人都会在梵克王国混,可红信使干了些什么,跃升者报上为什么从没刊登过?”
“当然刊登过了,而且是连续报道了两个月之久。至于你为什么没有看见,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还不是跃升者。”
麦克雷伸出1根手指,感慨着说,“红信使在梵克王国境内只完成过一桩委托,他杀死了银月之辉。”
福埃尔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他把麦克雷扯到角落,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你的意思是,红信使在银月之辉的军营里,当着全大陆最强的通灵师、魔法师、斗者、览徒以及窃徒的面,杀死了大陆上最强的机械师银月之辉?”
“不止于此,你说的那些跃升者,甚至没能看清红信使的相貌。”
福埃尔打了个寒颤,夏米尔公爵的堡垒虽然戒备森严,但再怎么森严,也不可能比得过银月之辉的军营。
他觉着兰彻肯定是死定了,只希望红信使动作把动静闹得小些,千万别把他这种小透明给顺手抹杀了。
还有两个月他就毕业了,不出意外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机械师,娶个象洛洛塔那样的贵族小姐,从此过上安稳的“铁匠”生活。
“别担心福埃尔,如果红信使真的敢出现的话,我会保护好你。”
麦克雷拍了拍福埃尔的肩膀,指了指两人落座过的长桌。
原来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冗长的结婚流程居然已经结束了。
有了麦克雷的承诺,何况有柯林在场,福埃尔强迫自己放下心来,把注意力聚焦在北境扇贝和蓝龙虾上。
宾客们都已经按照铭牌落座,仆从们在大厅中来来往往。
福埃尔和麦克雷在靠窗的长桌边坐下,等待柯林为两人拿取食物。
面对扮演侍者的柯林,福埃尔本该摆出少爷气派,可出于本能作崇,他还是对柯林保持着十足的敬意。
只是不知道是福埃尔的错觉还是事实如此,麦克雷对柯林的敬意比他更胜一筹。
一顿胡吃海喝后,自助餐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随着小山一样的食品展台被移开,乐队适时更换了曲目,悠扬的舞曲在大厅里飘扬。
酒足饭饱之后,正是社交的好时候,不过舞池中的人却很少。
福埃尔隐隐猜测,那些在舞池里跳舞的家伙,都是夏米尔公爵请来的“气氛组”。
其馀宾客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团,小声议论着什么,同时用警剔的眼神打量四周。
福埃尔想的没错,无论是婚礼的主办方夏米尔公爵,还是前来赴宴的贵族,都是这个陷阱的一部分,因此他们才会表现得如此异常。
希亚公主似乎是去更换礼服了,不知所踪。
兰彻和夏米尔公爵站在一块,两人身旁还有两名高阶跃升者。
那两人福埃尔都认识,一个是“亚撒教廷”的红衣主教弗朗哥,另外一个戴着玳瑁框眼镜的中年人,是通灵师协会的副会长希伯来。
在银月石即将被开采完的年代,只有极少的跃升者才有资格利用银月之骸来快速提升实力。因此弗朗哥和希伯来这样的4阶跃升者,已经是当今大陆的次顶级强者。
一只黑色的猎鹰站在希伯来肩头,正用锐利的眼神扫视四周。
它扇动翅膀的时候,路径上会浮现出绿色的虚影,显然是一只行动迅猛的风属性通灵兽。
不止是希伯来,每个通灵师身旁都蹲着一两只通灵兽,弗朗哥则是紧握着他的权杖,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根权杖肯定是一柄魔杖。周围的士兵也不简单,他们的铠甲颈部有一个银色的装饰物,福埃尔知道那是钢魂的镶崁口,他们显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训练有素的斗者。
天罗地网已经铺开了,如果红信使敢现身的话,他恐怕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