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臥龙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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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如水,如同体育馆天顶一样覆盖著地面的枝层树冠上,一会儿稀里哗啦,一会儿窸窸窣窣,在蓝衣少年紧张的辨听注视中,在巨兽们偶尔的冷眼旁观中,一个妄自尊大、胆大包天的中型野兽从空中到来。他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反覆试探著,一步一步接近了树干树洞,他几次试图接近树洞中的蓝衣少年。
这是一只体形硕大的年轻巨猿,通体呈现出黑红相间的毛髮,但主要是黑色。站立时有近三米高,体重达到了五六百公斤。
他先是沿著大峡谷南侧那条长达数公里的狭窄裂谷一线天前行而来。与眾不同的是,他並非从幽深的谷底穿行而来,而是选择在两百多米高的裂谷顶端快速移动。他行动敏捷,力大无穷,最初的几公里路程中,这只巨猿展现出了惊人的弹跳能力,遇到悬崖便纵身一跃,碰到崖峰便轻鬆翻越,在茂密的树林间穿梭时,宛如一道飘忽不定的黑色魅影。
当年轻巨猿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线天裂谷后,他立刻调整了行进路线。他並未径直从前端下崖后往前行走,而是马上向右拐,进入东山半山腰。这是因为一线天裂谷顶峰两百米的高度,恰好处於大峡谷四百多米高度的半山腰位置。隨后,年轻巨猿紧贴著东山內侧陡峭的山崖缓缓前行。
这个位置高度不仅为年轻巨猿提供了绝佳的视野,同时又具有隱蔽性。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放鬆了紧绷的肌肉,以便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態,儘量以隱蔽的方式继续贴著东山坡崖朝著北面不远处的神木古树的方向前进。
每每走上一二十步、二三十步,年轻巨猿就停下观察一下,確认没有情况,確认安全无虞,才再继续往前。
就在他走到距离神木古树介於一线天裂谷悬崖之间大约一半路程的位置时,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潜伏在暗处的龙兽嚇到,反而被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景象震惊了。
当时他正习惯性地抬头,望向东山崖口那轮皎洁的明月,突然之间,他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一震,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在银白色月光的映照下,一个令他永生难忘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那耀眼的金黄色即使是在月色中依然熠熠生辉,即便还隔著近百米远的距离,他也能一眼就认出那个独特的身影。
这个身影,正是三年前年轻巨猿刚从北方独自远行来到幻境山一带不久便遇到的黄金巨蟒漋烈。
那时,名叫猿勛的年轻巨猿刚刚从圣龙岭西岳嫿山巨猿王国(即三百万年后被叫作秦岭华山的地方)出发,歷经千辛万苦来到幻境山(即三百万年后被称为张家界武陵源的山脉)西侧,穿插在人类国家梁都国与縉陵国之间的幻镜山金猩王国大裂谷附近。他最初定居在距离大裂谷金猩王国约三公里远的石夹沟一带,经常在那片区域活动。没想到有一天,在梁都国以西靠近神龙帝国的荒野中,他首次意外地偶遇了这条在金猩王国传说中的黄金巨蟒。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年轻巨猿始终无法理解黄金巨蟒漋烈的行为,这个困惑在他心头縈绕了许久。每当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难以置信——因为幻镜山金猩王国大裂谷与幻境东部云梦山神龙帝国之间,即便是直线距离也达到了惊人的四五百公里,若是算上蜿蜒曲折的山路和必须绕行的险峻地形,实际路程甚至要超过上千公里。更不用说从大峡谷东山外到漋烈的巢穴,还有数十公里的距离。年轻巨猿百思不得其解,漋烈为何要不辞辛劳地跋涉如此遥远的距离到处乱窜?他究竟要去那里做什么?这个谜团直到后来才被解开。
原来,黄金巨蟒漋烈生活的区域正遭受著严重的乾旱危机。在极度缺水的困境下,他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飞虫,疯狂地在各处寻找水源。虽然大峡谷地区的水源条件非常理想,但这里是神龙帝国的地盘,聚集著数以万计的食肉龙兽,其中一些认识漋烈的不少都对漋烈怀有敌意,早就想吃之而后快。就像他时刻,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这种不安促使他迫切想要找到一个既安全又富水的永久棲息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喝上一口水,每天都要翻越数十公里的崇山峻岭,更要冒著生命危险。
年轻巨猿在回忆中渐渐明白,其实早在数年前,乾旱的阴影就已经笼罩整个古陆蓝星的大地,除了从前的大江大河,许多地方都断了水源,包括他南下后棲居的石夹沟一带。当年他正是循著漋烈留下的踪跡,小心翼翼地绕道南边的食草龙兽区外围,沿著靠近人类云上国的边境线,歷经千辛万苦,跋涉了数百甚至上千公里的漫长路途,最终才抵达幻境山以东的这片神奇地域。正是这次意外的追踪,让他发现了幻境山东边这片不为人知的秘境,见识到了包括云梦大峡谷在內的诸多人间仙境。最令他惊嘆的是,在这持续多年的严重乾旱时期,这片方圆三万平方公里的云梦帝国许多地方竟然水源充沛,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福地。这个重大发现不仅解开了漋烈远行的谜团,更解决了长期困扰猿勛族群的饮水难题。
隨著时间的推移,为了饮水方便,年轻巨猿在这片新发现的乐土外围尤其是大峡谷东山外一线天裂谷东崖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多越来越长。
年轻巨猿永远记得第一次遇见黄金巨蟒漋烈时的场景,那个瞬间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深刻印象。而之后与这条神秘巨蟒的多次相遇,更是在年轻巨猿的记忆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从某种角度来说,年轻巨猿对漋烈甚至怀有一份感激之情,因为正是跟隨这位“引路者“的足跡,他才得以发现这片救命的绿洲,为自己在这大旱之年找到了生存的希望。
而今夜,当自己来到云梦大峡谷东山內侧的阴坡时,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如此巧合地再次遇见已经小半年没见过的漋烈。他立即本能地闪身躲到山崖间一块突出的巨石后方,屏住呼吸,脑海中飞速思考著各种可能性:漋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呢?他的家还在东边几十里地外呀?难道他今天很晚才出来吗?还是和我一样怀有其他目的?我们曾经相遇相隨过好几次了,他对我的气味应该很熟悉了,会不会他已经发现了我?不过好像也不会,毕竟我现在身处阴影之中,背对著月光站在东山西侧,而他在悬崖崖口上,山顶风来风去,他很难嗅到下面的气味,理论上他应该还没注意到我的存在年轻巨猿一时间想到很多问题。
这么想时,真好又一阵夜风吹过,年轻巨猿反而觉得,自己不仅闻到了龙兽们的气味,甚至也嗅到了巨蟒漋烈的气味。现在的情况是,在预估的危险上,又多了一重危险,他因而保持著更加高度警惕的潜伏姿態。
很快,年轻巨猿就察觉到情况確实有些反常:黄金巨蟒漋烈似乎也在崖口停下了动作。他到底在做什么呢?为什么突然静止不动了?难道真的发现了我?
在凝神屏息地等待片刻后,年轻巨猿终於看到巨蟒漋烈重新开始移动。令他稍感安心的是,巨蟒漋烈並没有往回撤,而是从崖口顺著崖坡缓缓滑行下来。巨猿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抽紧了,但转念一想:如果漋烈真的发现了自己,他应该会立即掉头离去才对。所以,他刚才很可能只是在攀爬完东边悬崖后感到疲惫,才在崖口稍作休息。
没过多久,只见冷血动物漋烈宛如一个散发著热量的幽灵,缓缓下落至与巨猿所处位置相近的高度。让年轻巨猿感到紧张的是,漋烈再次停了下来。他在距离巨猿藏身的岩石仅有二三十米的地方,不断吞吐著长长的、火焰般的舌信子,探测周围的气味,似乎在表明他確信自己有所发现。
但幸运的是,最终黄金巨蟒漋烈还是继续向下移动了。原本径直向下向西的方向,转而朝南向一线天裂谷而去,避开了神木古树一带,並逐渐远离了神木古树所在的位置。
看来,他確实是去溪边饮水了。
长长地舒缓了几口气,年轻巨猿借著夜色的掩护,从一两百米高的地方下到了山脚二三十米高的位置。凭藉自身体重尚不及成年后可能达到的更大重量,他利用崖壁上一棵与神木古树底层巨大枝丫相互交错相连所形成的空中优势,从悬崖进入了神木近百米长的巨大树枝上。神木古树仅仅这一条树枝就比平常的巨树大出不知多少倍,难怪它能被称作万年神木。
年轻巨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附近传开了有一个人类少年出现在此地的消息,而恰好他这几天就在附近一带,偶然听闻后,便想来一探究竟。毕竟,他曾到过神木臥龙广场,甚至钻过神木主干下方的大洞,更没少喝大峡谷金鞭溪里的水,所以他有一种轻车熟路之感。
他期望能够龙口夺食,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即將落入龙兽们手中亦或口中的罕见食物。也许,他这种冒险行为更多是出於年轻的衝劲和对未知事物的极度好奇。当然,他確实更想吃掉那个龙兽们口中议论的人类少年,毕竟这么多龙兽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吃掉他,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吃掉这个人类少年或许有著不可小覷的好处。
年轻巨猿不知道的是,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经验丰富的龙兽们。毕竟他重达好几百公斤,即便他动作再轻缓,他所行走的那根近百米长的枝条的异常颤动也早已经暴露了一切,除非龙兽们真的早已睡著了。
当龙兽们最初发现远处的他时,龙兽们自己彼此对望了一眼,並未有过多言语交流。因为狩猎的本能早已世代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何况他们多年来一同玩耍、一同狩猎,早已心有灵犀。所以,即便只是通过身体的触碰,他们也能心领神会,再加上一两声简短的耳语低鸣,便什么都明白了。此刻,他们如同隱匿在暗处,默契地看著巨猿在树枝上的举动,看著巨猿一米一米地前进,直至接近巨树主干,他们都一声不吭,甚至屏住呼吸,努力装作都已入睡。
而树洞中的蓝衣少年看到逼近的黑影,真像出现了魔鬼一样,嚇得缩成一团,双手抱头,连看都不敢往外看了。
年轻巨猿深深地吸嗅著,从龙兽们浓重的气味中寻觅那缕不同的气味,最终凭藉那一丝淡淡的气味找到了蓝衣少年所在的位置高度,停在了树洞外。
突然没了声响,洞中少年悄悄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洞外的黑影时,突然竟无比兴奋地一下子扑到树洞口。蓝衣少年这一反常举动反倒把树洞外面的黑影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因为那一瞬间,蓝衣少年竟然误以为树洞外来了一个人。他是多么渴望看到人啊!可猛然看到来者並非人类,只见这个傢伙浑身长满长毛,比人类大出好多倍,还向他伸出大手时,他顿时嚇得猛地后退。当时若稍慢一点,他的手或头就已经被巨猿抓住了。
此时,洞里洞外,四只眼睛久久地对视著,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嗅到对方的气味,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刻啊!
巨猿静止不动地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地面上的龙兽们可能真的睡著了,於是开始不停地在树洞外不断往里试探。他从不同的角度伸手进去,甚至还伸脚进去。见到较大的树洞时,他也几次想直接爬进去,可还是因为里面空间狭窄而未能成功。虽然巨猿一时半会儿还没能钻进树洞,但他的指尖好几次勾到了蓝衣少年的头髮和衣服。
树洞中蜷缩著的蓝衣少年此刻已是魂飞魄散,冷汗早已浸透了內衣。他拼命向后缩著身子,恨不得將自己缩成一只蚂蚁大小,好让那可怕的巨猿魔爪够不著自己。幸运的是,这片区域的茎条生长得异常密集,纵横交错的枝条形成了一道道天然屏障,体型仍算庞大的巨猿根本无法强行挤入。就这样,洞內惊恐的少年与洞外暴躁的巨猿陷入了僵持的对峙状態。
这只年轻的巨猿正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性格,在北方惹下弥天大祸,才被迫独自从遥远的圣龙岭西岳嫿山巨猿王国(即三百万年后的秦岭华山)流落到南方幻境山外围这片陌生地域,但此刻他的本能却在不断提醒著危险。毕竟这些比自己庞大得多的巨大龙兽,可比西岳圣龙岭巨猿王国国王莽苍君和巨猿王国王后冰薇可怕得多。
实际上,自从踏入这片神木古树的范围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著致命的危险,更別提现在了。年轻巨猿焦躁地围著树洞转悠,突然,他灵光一现,用粗壮的双手握住一根树枝,试图將其折断作为工具。
然而,当树枝发出“咔嚓”的断裂声一下撕裂峡谷之夜的寂静时,巨猿立即惊恐地停下了动作,紧张地低头张望。透过枝叶的缝隙,他能隱约看见地面上那些庞然大物的轮廓,想必在皎洁月光和夜视能力的加持下,那些猛兽也是能清楚地看见自己一举一动的,只是好在这个高度,基本被树枝树叶遮挡住了。
年轻巨猿意识到贸然行动只会招致更大的危险。他不能轻率地折断树枝去捅那个躲在洞中的少年,因为如果失手让少年坠落,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地面上虎视眈眈的龙兽们?他们岂不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猎物?
就在年轻巨猿犹豫不决之际,地面上一只原本安静的巨兽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同时奋力跃起,用锋利的角猛击树枝。
他就是棕灰色巨戟龙影树。
伴隨著树枝“咔吧咔吧”的断裂声,年轻巨猿嚇得魂不附体,险些从树上跌落。待回过神来后,他不等意识做详细分析,身体凭藉著本能反应,就开始沿著粗壮的树枝连滚带爬地向东边悬崖方向逃窜,很快便消失在龙兽们的视角盲区,消失在树荫下浓重的夜色中。
然而恐怖並未结束。
当年轻巨猿从两棵大树交错的枝条间穿过,刚通过悬崖上的大树落到地面上时,一个可怕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一下都凝固了——只见黄金巨蟒漋烈正盘踞在那里,好像正向著他吐著猩红的信子。
平时並不惧怕巨蟒漋烈的年轻巨猿猛受这一惊嚇,就像撞了鬼,顿时嚇得肝胆俱裂,他直觉巨蟒漋烈就是专门在此等候自己出现的,说明他真的早就发现自己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呢?他要干什么呢?
此刻黄金巨蟒看似很友好地昂起头颅,像要与自己打招呼,可年轻巨猿却装作没看见,仓皇地从东崖半山腰往南边的一线天方向逃去,他只求能儘快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恐怖地方。
翌日,天刚蒙蒙亮,一群飢肠轆轆肚子饿得咕嚕咕嚕叫的龙兽早早醒了过来,他们实在饿得扛不住了。秉冝简单地对屳屳和怣歖覔交代了一番,便带著勼户、又双叒叕、振年、默雷外出寻觅食物。
大半天下来,他们陆陆续续返回,各自带回了大小不一的各类小兽,还有外围的吃瓜龙兽也多多少少送给了他们一些吃的。然而,由於大家飢饿已久,个个食量又太过惊人,所以,杯水车薪,这些叼回来的食物並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眾龙兽愁容满面,因为大家都知道,长时间这样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越感觉不够吃,就越觉得饿。”怣歖覔一边舔著手指,一边苦笑著道。
其实,他比谁都吃得多,因为眾龙兽首先保障了他与屳屳的肉量,而屳屳还客气地婉拒了一部分,又从自己拿到手的一部分中硬分了一些给又双叒叕和默雷,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怣歖覔,则是来者不拒,可他总是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喊饿。
毕竟做了几十年小王爷,很少像这样挨过饿的。
秉冝说道:“小王爷再忍耐一下,毕竟我们只是在周边寻觅狩猎的机会。倘若走出大峡谷,前往东边、南边、西边三大帝国的草龙围场,且不说一天回不来,几吨甚至几十吨重的肉,也无法带回来呀。”
“那倒也是。”怣歖覔小王爷道,沉吟片刻,他突然又说道:“你们只知道用嘴叼,用嘴拖,用手拎,用手提,不知道用肩扛,用背驮,所以既累龙,又带不了多少东西。”说罢,他眼睛朝影树瞟了瞟:“傻大个如果一起去,颈盾上八根骨刺可以掛很多肉回来的。”
秉冝道:“小王爷,他去不合適吧?”
“你著什么急啊!”怣歖覔一下不开心了:“就这么护著他?真心还是装样子啊?”
“小王爷说远了。”秉冝有些难堪了。
“没事没事,我也就隨便说说,也就是看到他了隨便举个例子,”怣歖覔道:“即使叫他跟你们一起去,他也不愿意啊。”说到这儿,怣歖覔眨巴著的小眼睛,在很短的时间里做了许多的观察:“你想想,他哪敢走,既怕我吃了他身边的,又怕我吃了他洞中的。”
屳屳和影树都看了怣歖覔一眼,但都扭开了头,没有回应他。
秉冝道:“小王爷再忍两天,毕竟这一带像人类鱼塘钓鱼钓久了,剩下的鱼就不仅少了,也小了。如果碰上好机会,捕获到几头大点的美兽,小王爷就可以饱餐一顿顶两天饿了。”
怣歖覔小眼睛闪了闪光,舔舔嘴唇:“希望吧!”
秉冝道:“小王爷,真的,我觉得你再忍几天应该绝对没有问题的,毕竟你这两三天没有奔跑,一天到晚坐著,躺著,没有怎么消耗身体能量嘛” “瞧你这话说的,”怣歖覔马上又不满意了:“我怀疑你们是不是抓到猎物后自己先吃饱了,最后才想著给咱们顺便带一点回来。”
秉冝道:“小王爷这么说,就真冤枉我们了,不信,你自己问问勼户,他不可能对你撒谎吧?”
勼户连声道:“主龙小王爷,我们真的捨不得吃,都把最好的留著献给主龙小王爷和屳屳公主了。”
“好了好了,別往心里去了,我也就隨便说说,”怣歖覔微笑道,过了少顷,又轻嘆著对秉冝笑道:“这么多小兽都填不饱肚子,感觉我们这么多巨大的龙兽守著一个人类小馅饼,真的很滑稽,很搞笑,真的很像行为艺术!”
秉冝道:“小王爷,之所以一直守在这里,其实就是心有不甘嘛,可能更多还因为好奇心吧,大家都想知道结果究竟是怎样,这可能和吃不吃馅饼已经没有太大关係了。”
“嗯嗯,確实如此,確实如此。”怣歖覔道。
怣歖覔话音刚落,屳屳就接著说了:“其实,不用眾龙亲都守在这里。”
眾龙兽一下全望著屳屳。
屳屳道:“这里有我和影树、又双叒叕、默雷,已经足够了。”
秉冝马上表態道:“我和瑞可没事,可以继续留在这儿陪你们。”
振年看了看自己从前的大哥秉冝,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大哥怣歖覔,吞咽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在怣歖覔没有表態前,他是不能轻易表態的。
过了有顷,怣歖覔道:“没吃东西的时候都没有走,现在刚刚吃了点东西,虽然没吃饱,但也不用著急著走了啊。”说罢,他抬起头用小眼睛四下看了看:“这种感觉也很特別,说不定我会灵感爆发,写出一首《爱的饥渴》来什么的!”
当眾龙都看著怣歖覔的时候,他突然像想起什么,驀地对勼户道:“我这脑子这两天真是短路了,我突然想起勼户,你赶紧到咱们云梦大峡谷水陆交通管理站和水文监测站瞧瞧,那里应该有些现存的美食。”
勼户马上应道:“好的,主龙小王爷。”说罢马上转身要走,可刚走两步又回过头来:“主龙小王爷,这一去一回,加上站里先存放的时间,可能也不是太新鲜哦?”
“別说那么多,现在填饱肚子要紧。”怣歖覔有点不满意了:“虽然每天大太阳,可毕竟才早春嘛,这样的天气,肉放三天五天都不会有问题,三五个时辰怎么可能坏呢。”
勼户连连点头:“是,主龙小王爷,遵命!”
可勼户没走几步,怣歖覔却又叫住他:“回来!回来!”
勼户停下脚步,站著没动,仿佛听错话了。
“回来!回来!”怣歖覔招招手:“我叫你回来!”
“小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啊?”
“你不用去了,你就留在这儿。”
“可小王爷饿啊?”
“振年去。”
振年、勼户和其他龙兽都有些吃惊。
怣歖覔对振年道:“你听到我刚才对勼户安排的事了吗?”
振年有点激动和紧张地道:“听到了。”
怣歖覔看著振年激动的面容:“去吧。”
“是!小王爷等著我,保证很快领回美食!”振年说完转身就走。
看著振年离去的背影,怣歖覔道:“你说过,云梦帝国的路,你都很熟,绝对不会走错路,何况这么近,都不出云梦大峡谷。”
“是的是的,小王爷!”振年回头道:“您放心,绝对不会走错!”可他没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再次迴转身。
“怎么了?那地方你应该去过不少次吧?”
“几十上百次次都不止了吧,每次穿越大峡谷都会看到啊。”
“那你还有什么事?”
“小王爷,他们虽然认识我,可不一定买帐啊?”
“你这话啥意思啊?买帐?”
“我是说,我找他们要肉,他们不一定给我啊!”
“振年小龙龙啊,你昨天不还那么聪明吗?怎么今天就笨了?”
振年尷尬地笑笑。
怣歖覔:“你就直接对他们这么说,你振年如今是我怣歖覔的小龙龙了。”
振年瞬间兴奋得一跃而起。
儘管这两天他心里一直为这件事感到欣喜,但小王爷此时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才仿佛真正官方盖章正式確认了一样,更有力地证明了这件事千真万確,並非小王爷一时兴起、隨口说说,过几天就不认帐,把他这个小弟拋诸脑后。
於是,振年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他那欢快的步伐宛如活泼的小羊羔,他开心得仿佛马上就要唱起歌来。
谁知几个时辰过去后,黄昏前,振年回来时,手上小小的猎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几乎相当於空手而归。
他很沮丧地远远站著,不敢也不好意思走近。
怣歖覔煞是吃惊:“怎么啦?他们真不给吗?你没对他们说清楚吗?你是不是说你是振年,而他们只记得你叫齾牙?”
“回主龙小王爷,我说清楚了。”
“那怎么空手而归?”怣歖覔一边说著,一边从傻傻站著的振年手里抓过几只兔子般大小的猎物,马上撕开皮就往嘴巴里塞,一边吃,一边说:“他们就给你这么点东西,真是的!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小王爷,这是这是我自己在回来的路上逮到的。”
“你自己逮的?”怣歖覔猛地停下大口的咀嚼,小眼睛里满是问號:“他们真不给你?”
“不是这样,小王爷!”
“那怎么回事?慢慢讲,別紧张。”
“他们昨天刚刚给龙皇洞祭坛和王府送走了一批新鲜食材,结果今天一天还没什么收穫,他们自己都饿肚子了。”
“哦,原来这样!”怣歖覔笑了,几句话间,捕获的几个小猎物,已经全部下他的肚子里了。
看著怣歖覔抹嘴巴,振年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他是一口没捨得吃啊,路上闻了好多次,闻得直流口水,也没捨得咬下一口,只觉得太小太少,到时候见小王爷,实在拿不出手。
怣歖覔的小眼睛看到振年吞口水,心里明镜似的,他用抹嘴的手在振年嘴边轻轻拍了拍:“以后乂刀王府里的肉,你振年隨便吃,管够!”
振年又吞了一口水,开心地笑了。
特暴龙勼户也笑了,不过笑得有些僵,不自然。他心里一下对振年有了嫉妒心,心想这小子何德何能啊,还没做啥呢,就一步登天了。
谁知这时全身长满暗青色夹红白条纹毛羽的恐爪龙怣歖覔突然哎呀一声叫。
振年顿时嚇坏了:“小王爷,怎么了?”
怣歖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咚咚地猛拍几下自己胸口。
振年更是嚇得哆嗦起来,快要哭了:“小王爷,你你你这是怎么了?这这这都是我回来的路上亲自捕获的呀,新鲜得很啦,也绝对没有毒啊!”
怣歖覔摆摆手,没有看振年,他仰起面孔望了望大树枝叶,良久,才在眾龙兽骇怪的目光中,幽幽地说出一句话来:“我怎么我怎么”他啪啪打了自己两下嘴巴。
眾龙兽更加诧异不已,没想到小小几只猎物,吃出这状態来了。
振年更是嚇破了胆。
却见怣歖覔慢慢地把头转向屳屳,不敢直视屳屳公主的目光,连声自责道:“我怎么我怎么我怎么能自己自己就把它们吃光了呢”
眾龙兽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却又听怣歖覔小王爷接著对屳屳公主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屳屳公主,真对不起了啊,真对不起了啊为这个错,我决定绝食三天!绝食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