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接着解释：【我打算在咸鱼上挂一个数学咨询的服务，想借你的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当一下宣传图，更有说服力。】
他想了想，又准备补充一句，毕竟不能白用人家的东西。
【不会白借你的，周三下午……】
对话框里“免费”两个字还没打完，沉妍那边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沉妍：【没问题。】
两张高清原图，一张是燕南大学那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另一张是她上学期的成绩单，一长串的专业课后面，跟着一排分数“95”、“98”、“99”
上面的姓名、学号等个人信息，一处马赛克都没打，就这么发了过来。
陈林默默地把自己打到一半的话删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一句【谢谢】，沉妍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沉妍：【你是有什么事急着用钱？】
沉妍：【要不要我借给你点？】
看着这两行字，陈林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戳了一下，有点暖，又有点好笑。
陈林赶紧回复。
陈林：【不用不用】
陈林：【我只是把原来跑腿的工作换成咨询了，优化一下业务模式。】
沉妍：【哦好的】
沉妍：【我和涵涵约了一起晚自习写作业，先不和你聊啦】
沉妍：【周三我早点和你约时间，别忘了嗷】
陈林：【哆啦a梦鞠躬gif】
放下手机，陈林心里那点小感动还在。
看来自己这忙没白帮。
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开始干正事。
他熟练地用手机自带的修图软件，将沉妍发来的两张图片上的个人信息仔仔细细地全部涂抹干净。
看着录取通知书上那行“批准入我校数学科学学院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学习”的字样，陈林怎么看怎么顺眼。
比自己那汉语言文学的录取通知书有说服力多了。
他将处理好的图片添加到咸鱼的商品介绍里，想了想，又在商品介绍的最前面，加之了一行画龙点睛的文本：
【燕南大学数学系本科大二在读，成绩优异，受到教授青睐，提前接触课题研究】
点击，发布！
搞定！
陈林满意地靠在椅子上，没有去研究咸鱼那些付费买流量的增值服务。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定价，普通学生看了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买了推广也是白搭。
他信的，是“小小数学家”的硬实力。
主打一个愿者上钩。
只要能做成开头的一两单，用绝对的实力打出名气，后续的客户自然会慕名而来。
更何况，短期内还有沉妍这个“时薪五百”的稳定业务，起步资金的积累完全不成问题。
想到这，陈林心情一片大好，本来打算继续刷刷恩基爱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乐子。
可他瞄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陈林忽然想起了自己得到系统前的生活。
那时候，每到饭点，都是他最忙碌的时刻。
为了抢时间，他总是提前半小时冲进食堂，胡乱扒拉两口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间穿梭，给这个送饭，给那个带奶茶。
仔细算算，这两个学期以来，他几乎跑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却好象从未有时间停下来，真正地看过周围的风景。
想到这里，陈林心中一动，关掉计算机，站起身来。
今天，不赶时间。
他决定，慢慢地走去食堂。
傍晚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燥热，空气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夕阳的馀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晚饭时间的燕南大学，没有课安排在这个时候，所以走在路上的学生很多。
5月中旬蝉鸣渐渐有了声势，和男生女生的欢声笑语混在一起。
陈林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疾不徐。
心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闲适与轻快。
魔都。
晚上九点，某栋写字楼的十七层，依旧灯火通明。
在某个工程设计院的办公室里，几个疲惫的身影还趴在计算机前，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偶尔想起。
孙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不算浓密的头发。
他是今年春招刚入职公司的新人。
作为一个双非本科、普通一本研究生数学专业毕业的学生，能挤进这家设计院，算是个小惊喜。
他自己也算争气，笔试运气不错压线通过。
面试环节，家里托了个远房亲戚的朋友，走了点关系，送了些礼，这才让他进的公司。
说白了他就是很多公司都有的那种有后门，但是不太硬的员工。
平时没问题的时候，大家看在人情的面子上，倒也不会为难他。
但现在，属于有问题的时候了。
他们项目组的一份重要设计方案，主体部分已经完成，却卡在了一块内核的验证计算上。
用所里传承多年的那套老方法，反复计算，结果都和理论预期差不少，无法通过最终的审核。
这块硬骨头，组里那几个老油条，在单位里混迹多年，个个滑得象泥鳅。
组长一找他们，就以“手里别的活很急”、“孩子要辅导作业”等各种理由百般推脱。
于是，组长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孙宇这个新人身上。
“小孙啊，”组长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看这个方案，就剩一点收尾工作了。组里其他同事都比较忙，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正好边学边做，多好的锻炼机会。”
孙宇虽然业务水平不咋地，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这哪是锻炼机会，这分明是甩锅大会！
他当时就想拒绝：“组长，我……”
“年轻人嘛，就是要抓住机会，多承担责任，以后才能快速成长！”组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话头堵死，又给他画了一张“年底评优优先考虑你”的大饼。
孙宇还能说什么？他还在考核期内，组长直接和老总报告考核结果，不合格的话他直接滚蛋了。
孙宇只能苦着脸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他一个应用数学专业的研究生，说实话，水平确实一般。
能把现在方案里用到的那些数学方法看懂，就已经耗尽了他毕生所学。
让他去优化计算方案，解决连老工程师都搞不定的问题？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唉……”
正当他愁眉不展，对着屏幕上一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一筹莫展时，手机屏幕亮了，是来电。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到楼下大厅取一下。”
“好的好的，我马上下来！”
回到工位上，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打开外卖盒子，一边习惯性地点开了咸鱼app——他想看看自己昨天晚上花了50元巨款定制的那个二次元主题手机壳，店家发货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