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沉令仪从前对徐宴清那真是一往情深,连自身清誉都不要了,也要投怀送抱。
总不可能就这短短半个月的功夫里,就突然不喜欢了吧。
可惜注定是要令她失望了。
沉令仪还真没反应,反而还挺兴致勃勃,“我先前偶然听闻太子要选妃,人选却不是某个一心想要做太子妃之人,还道是谁有这能耐,原来是她啊。”
她顿时就对这郡主感兴趣起来。
后来沉令仪专门找人打听了,和宁郡主同样在甲字学舍。
不过她不经常到学舍里面,书院允许和宁郡主院外居住,原因是她身体不好,时常需要太医跟着。
而裴清容一般在的时候,都会在书院后头的凉亭里看书。
正如此时,沉令仪到的时候便看见远远的有一道倩影,在亭子边看得入迷。
入冬后这里的湖面都被冻结了。
剔透冰面倒映出女子温婉的眉目,安静的宛如画上的人。
沉令仪看着看着,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悄声靠近,正是今日来给沉婷娇送东西的琳琅。
“小心!”
沉令仪出声惊动了琳琅,后者慌乱之下来不及遮掩,又太想完成任务,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后面推了裴清容一把。
“啊!”
裴清容尖叫落水。
沉令仪想要抓住琳琅,然而这会儿人正在破冰的水下挣扎,这么冷的天,裴清容身体又不好。
不赶快把人救起来很可能要出事。
匆忙扫了眼空空荡荡的四周,沉令仪一狠心,脱掉狐裘跳下去救人。
被冻起来的莲花池带着一股清淡的寒意,这股寒意初时不易察觉,等反应过来时就已入骨。
沉令仪是把人捞上来了,自己也冷得够呛。
裹着狐裘烤着炭盆还一个劲地抖。
谢池春把烧好的汤婆子塞她怀里,没好气道:“你也太乱来了。”
“去叫个人来也比自己跳下去救人要好,瞧瞧你现在这样子,没冻出个好歹来真是要谢菩萨开恩。”
“裴清容……怎样了?”
“得亏是救起来及时。”提起这位好性的郡主,谢池春也不骂骂咧咧了,“但她本身就体弱,如今掉入这寒池中,连宫里的御医都出动了,太后更是震怒。”
说完略微一顿,又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与和宁郡主怎的就双双掉入水中了。”
要知道书院里那个湖虽结冰了,可冰层压根都不厚的,只有薄薄一层。
个别夫子闲着无聊时,还会戴一顶斗笠,拿根竿子在那垂钓。
学子们知道那处不牢靠,平时就算往那边去也会离湖面远远的,按理来说,裴清容和沉令仪都不该如此大意才是。
沉令仪眼眸一沉,没有说出自己看到了琳琅,只道:“……看到郡主不慎落水,哪来得及想这么些。”
谢池春倒是也没有怀疑。
裴清容那的御医还在努力把人救醒,沉令仪的体质已经可以下榻行走了。
得知消息,太后娘娘第一时间派人来问话。
沉令仪怎么对谢池春解释的,就怎么跟宫人说。
毕竟那时候除了她和裴清容外没别人,裴清容又是被琳琅从后背下手,若是状告沉婷娇只怕会被反咬一口,还不如暂时按下不表。
宫人被打发回去后,太后娘娘着人送来了一份厚礼。
裴清容到底还是福大命大,只是经此事后大病了一场。
等到她能够出来行走的时候,也快到了花灯节。
大魏的花灯节与别处不大相同,其他地方都是在三月暖春左右,这里却是在临近年关时。
这一日书院放了假,累了个把星期的学子们总算能回家松口气。
夜晚。
沉令仪好不容易从家中脱身出来,带着芍药十分有目的性地往一家酒楼去。
“你确定沉婷娇跟太子约在了这里?”
芍药肯定地点头,“错不了!奴婢亲眼看着琳琅送信入东宫的。”
见沉令仪雄赳赳气昂昂,一副要去捉奸的派头。
她又迟疑。
“小姐咱们真要去啊……夫人可是不许你外出的,咱们偷偷跑出来本来就够让夫人生气的了,若是再惹出乱子来可怎么好。”
沉令仪给了她个眼神,摇摇头道:“怎么跟着你家小姐,胆子反倒小起来。”
芍药苦着脸想控诉,这不还都要怪沉令仪日前英勇救人。
得知她大冬天跳水,蒋氏差点没给吓坏,回来后就拘了她好几天不给出门。
沉令仪又岂是能困住的。
这不给寻到了机会,立马就跑出来了。
沉令仪目不斜视地往酒楼走。
殊不知她的身影落在一侧的人眼底,让那人顿了顿。
见裴珩突然就不走了,福全压低声音喊了句:“陛下,咱们不去将军府了?”
裴珩淡淡睨他一眼,冷嗤道:“谁说朕要到将军府?”
这下换做福全愣住了。
看着自家陛下淡然无物的神色,他欲言又止。
分明一早找了借口从宫宴中脱身,出宫后又直奔将军府。
如今又说是不去了……
“那家酒楼瞧着不错,”裴珩放下看到一半的簪子,负手前进,“正好去瞧瞧。”
沉令仪入了酒楼,正逢花灯节此处更显热闹。
跑堂的在四处上菜,还有小二热情招待,热腾腾的菜肴端上来还冒着气儿。
“哎哟,这位姑娘堪堪要点什么,二楼雅间还剩一间了,若是想要可得迅速。”小二发现了东张西望的沉令仪,跑过来说道。
沉令仪随便都给他一锭银子,“给我来间雅间,别跟上来。”
言罢便自行带着丫鬟上去了。
小二沉浸在得了银子的喜悦中,反应过来她还没点菜时,人已经不见了。
二楼的包间里,徐宴清被人引入内,却什么也没见到,不由皱眉。
他正想问那将自己一路带至此的丫鬟琳琅,就见纱帘后,一个抱着琴的女子缓缓走出。
沉婷娇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柔情百转的眼来,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殿下。”
她抱着琴缓缓下拜。
徐宴清认出了这是沉婷娇,却是一阵恍惚,“你是……娇娇?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