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沉肃也忍着气,“别的事儿子都能让着您,唯独此事,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老夫人把沉婷娇扶起来,护在身后,震声道:“那你先砍死我这个老婆子好了。”
“当年你们都在,也是亲耳听见了的,那和尚说咱们家娇娇是天生凤命,是生来就要做皇后的。”
老夫人的话让沉肃一慌,四下看过了没外人才放心。
蒋氏暗怪老夫人怎么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慌乱道:“老夫人,这种话可轻易说不得。”
沉令仪几乎难以压制心底讽意,她算知道话本子里为何沉婷娇都当上太子妃了,将军府还是一步步走到落败。
这都跟她的好祖母脱不了干系啊。
老夫人力保沉婷娇,沉肃也不可能真把人打杀了。
最后只选择将人禁足府中。
蒋氏喝了口茶平息怒气,依旧对老夫人满怀怨言:“你祖母真是老糊涂了,一个疯和尚的话,十几年了她仍旧深信不疑。”
沉令仪不知那疯和尚来历,便询问道:“娘亲,那和尚究竟打哪来的?”
“你爹让人去查了,没查出来。”
见蒋氏神色黯淡,沉令仪便知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耿耿于怀,乳燕入怀般蹭着她撒娇:“娘你还有我呢。”
蒋氏目光柔软,亏的得是还有个女儿在身旁,否则她当初肯定坚持不下来的。
回去以后,沉令仪敲桌子思量,把奉刃叫过来。
“二小姐有何吩咐。”
奉刃手放在膝盖,垂眸跪地,宽肩窄腰,在府内的他都不戴面具,露出张俊美秀逸的脸来。
沉令仪关切他,“你的身体已好全了?”
“多谢小姐关怀。”奉刃撩起袖子,手臂线条流畅,修长的手指可以轻易捏碎石头,他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已然痊愈。
沉令仪抬起手指,把写好的纸拿给他,“这是我向娘亲打听来的,你照上面写的找找看。”
顿了下,又补充道:“务必要找到此人。”
沉令仪算是了解到什么是对“天命之女”的优待了。
换做一般人做了沉婷娇的事,早被千夫所指,她仍安然无恙。
沉令仪喃喃自语:“看来不叫祖母彻底死心是动不得沉婷娇了。”
……既然如此,她就派人找到那疯和尚。
老夫人对命格之说如此深信不疑,也只有用命格来打破。
“是。”
奉刃就是指哪打哪的个好手,事情交给他才让沉令仪放心。
翌日。
芍药带来了谢家的帖子,沉令仪惊讶谢池春这个老对头竟然会邀请自己。
“小姐,咱们要去吗?”芍药也觉得奇怪,谢家和沉家都是不怎么合群的奇葩,在朝堂上毫无党派,彼此来往也不多。
沉令仪把帖子暂时放在桌上,沉吟许久,“谢家办的这诗词宴倒是扬名的好机会,对我入书院大有帮助。”
沉令仪换身衣裳,就带着芍药赴宴去了。
到了才知此次谢家邀请皆为京中素有才名的女子。
众所皆知,沉二小姐粗鄙无礼,蛮横不堪,她一来便遭到许多耻笑。
“真没想到沉二居然也来了。”
“那位谢家娘子到底是如何想的,此人连诗词都未必对得上,请她来做什么。”
“她如何能与我们同台?”陈侍郎家的小姐不屑,她自持才名一向最是看不起纨绔作风,恰恰沉令仪就是那最大的纨绔。
几年前还与卫承睿并称是“黑白双煞”,如今双双改邪归正,却也就那样。
“都住嘴!”
芍药气呼呼的,谁说的,她家小姐才不是大字不识,分明沉令仪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可好了!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京中就流传着沉令仪不识字的谣言,众人都深信不疑。
沉令仪也觉从前自己耳聋心瞎,都被人抹黑成这样了还懵懵懂懂,一无所知。
“谢家能将你请来,可见眼光也就那样了,要我看你那姐姐还比你强一些。”
话音刚落,一道飒爽女声便冷哼道:“陈侍郎家的小姐对我姑姑办的宴有何不满?不妨说出来大家一块儿听。”
谢池春才从演武场出来,浑身透着汗气,目光灼人得可怕,宛如盯紧猎物的头狼。
侍郎家小姐下意识便后退一步,神色肉眼可见慌乱。
“谢,谢小姐误会了,我怎会对听竹先生有意见,方才的是一场误会。”
“我想起来还有要紧事,就不耽搁二位先走一步了。”
侍郎家小姐心里直骂晦气。
谢池春的姑姑乃京城第一才女,名声摆在那没人敢说,谢家又护犊子。
继续留在这里才是傻子,她才不要被找麻烦。
见谢池春冷哼一声就要离开,沉令仪上前去,“谢小姐又帮我一次,我理应感谢才是,怎的谢小姐这般急着走。”
“谁要你的感谢。”谢池春面露不屑,她帮沉令仪又不是为了感谢,只是看不惯那帮人罢了。
转而又一脸凶恶道:“你别以为我帮了你,从前之事就一笔勾销。”
“我们有什么能称得上仇怨的事吗?”
“自然有,”见她这么快便忘了,谢池春冷笑提醒,“去年冬天你见我穿得薄,一脚将我踹下掖湖,叫我丢了好大个脸。”
此事沉令仪还记得,起因是沉婷娇来招惹她,眼前人为其出头。
沉婷娇有祖母护着,她讨不着好处,便只好拿谢池春出气了。
沉令仪微微挑眉,眉眼满不在乎。
“那你还不是报复回来了,开春就带了个马蜂窝,往我衣裳上弄蜂蜜,叫我被追着叮。”
“你我一饮一啄,也算不亏不欠,既两不相欠自然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少女眼底盛着细碎笑意,额上鲜红的花钿灼灼夺目让人挪不开眼。
谢池春悄然红了脸。
从前只知此人可恶,如何会在乎她长得好不好看,竟是今日才知沉令仪生得这般祸水,被叫妖孽也不算冤了她。
只是到底多年仇敌,她怎能一夕放下,“人人都知你我乃死对头。”
沉令仪冷哼,“你我结仇,根本不在我二人身上而在于另一人,若非你次次为他人出头,你我又何至于闹到这份上。”
谢池春眼底闪铄着尤豫,过了会儿终于咬咬牙道:“沉婷娇是真的做了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