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静默。
庄年看着温养舱上不断倒退的生命值,想问丧子之痛!他到底要经历几次这样的感受?!才他妈的!能彻底结束?!
斐哽咽出声,拽着庄年的袖子晃晃:“雄主……”
庄年拧眉,挥开军雌碰触斥骂他:“哭哭哭!你还有什么脸在这哭?!”说完提起温养舱,疾步上楼。
斐咬唇擦擦眼里的泪,忙跟上去。
虫蛋从假死状态被唤醒,全靠庄年的信息素,包括后面的破壳,也是靠着信息素才有了种种奇迹。
庄年不知道如今破壳而出的虫崽还会不会买信息素的帐,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斐看出自家雄主要做什么,忙打开了保护设备,以防信息素四溢带来别的安全隐患。
庄年从箱子里拿出一颗信息素球,打破放入温养舱,虽动作很快,但还是溢出来很多。
斐控制不住的靠过去,被一推:“滚开!”。
庄年和医护视频,确认虫崽再次创造奇迹,成功渡过了危险期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还未来得及去看一眼崽子们,听噗通一声,身旁的色虫子往地上一跌。
斐受信息素影响,身体被欲望所困,他抱紧双臂死死的咬着唇,鼻血不要命的往外流。
庄年真是服了!
他蹲下身将蜷成一团的军雌扶起坐直,一边按着斐的后脑勺让他面部前倾以免鼻血倒灌,一边按压斐的鼻翼两侧给他进行压迫性止血,没好气的斥他:
“你每天除了那些事!能不能想点别的?”
斐冤枉!
虫崽危在旦夕,他再禽兽不是虫,也不会在这时候去想那档子事。
但谁让他这副身子在雄虫第三次觉醒时因没日没夜的欢爱而被调教的那么敏感,这种高浓度的信息素,他根本就受不了。
斐躲开庄年的碰触,缩到墙角说:“您不用管我,我也不想惹您讨厌,未免控制不住,您找个绳子把我拴起来吧。”
军雌的乱动成功让鼻血倒灌,鲜红的血争先恐后的从他的嘴巴里溢出来,触目惊心。
庄年之前也见过斐因信息素而发情,但没见哪次有这么严重过,忙一把将斐抱起来,扣着军雌的下巴将他整个按在墙上,呵他:“别动!”
雄虫的声音好凶啊,斐心里委屈,难受,眼框一酸想跑,偏雄虫的手掌和碰触又是那么灸热滚烫,让虫贪恋的不想分开。
斐无助的抱紧双臂,指甲刺破衣服抠进肉里,克制的摇头:“雄主求您,别碰我了。”
庄年捏着斐的鼻翼两侧,胸前被染了大片的血:“怎么回事?怎么止不住?”
大概是忍了太久,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吧。
上一次他就忍了,这段时间每日和雄虫同床共枕却得不到纾解,受考验的何止是庄年,斐也被折磨的心火直冒,这不,鼻血一流,就止不住了。
庄年眼看斐唇色苍白有了贫血的征状,也顾不上别的,忙将怀里的虫打横一抱去了浴室。
潮湿的环境让斐感觉有些窒息,身体紧绷到不行。
庄年看斐闭眼,忙拍拍他的脸:“别睡。”
斐控制住自己,柔弱的趴在雄虫肩头装死。
庄年着急,正低头想去吻斐,忽发现色虫子睫毛乱颤,当即呼了他一巴掌:“又装!”
斐忙摇头,搂紧庄年的脖子委屈道:“没有没有,我没有,我要晕死了,我睁不开眼。”
庄年鼻息间尽是血,嫌弃的要死,把斐放在洗漱台上,扣着他的下巴让他坐直了:“别乱动。”
军雌已经流了很多血,再流下去保不齐色虫子就变成死虫子了。
庄年可不想来年给色虫子上坟的时候,对自家两只崽崽说他们破壳的那天本来性命垂危,结果自己用信息素救他们的时候,害他们的雌父流鼻血流死了。
那也太扯淡了!
而斐也很激动,喉管一呛,哇的吐了一口温热的血。
就吐在庄年小腹向下的几厘米处……
庄年拧眉:“怀孕怎么办?”
斐的鼻血已经止住了,靠着镜子说话的时候,唇色比细腻的肌肤还要白:“……生下来。”
庄年:“祸害这一窝还不够,还想祸害谁?张开!”
斐不愿意,弱弱的小声道:“雄主……”
庄年催他:“快点的,外面那两个小的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你懂点事。”
斐回神,推开庄年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
庄年:“……”
书房里的信息素还很浓烈,未免斐再受刺激,庄年提着温养舱回卧室。
——终于可以好好的观察一下自家崽崽了。
两只虫崽都不是很大,瘦瘦小小的蜷成一团,庄年用手比了一下,连他的手掌大都没有。
双生的虫崽长的一样,反正在庄年看来是一样的,都丑的可以。
漆黑如碳的皮肤,脊骨上复着薄而透明的鳞片,仔细看会发现虫崽各自都有一对黑黑的小翅膀,上面有一丝很淡很淡的金色纹路,应该是独属于军雌的骨翼。
现在看着脆弱,好象用手一撕就会断掉一样,但见过色虫子骨翼的庄年,不难想象等他们长大后,那骨翼会变的如何锋利强悍。
一人一虫就这么托着下巴,看着温养舱里刚破壳的崽崽们,脸上表情各异。
庄年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崽崽们的五官,问斐:“他们不长头吗?”
斐噗嗤一笑,给庄年细细指了指崽崽们的耳朵、眼睛、鼻子和嘴,但两只虫崽黑不溜秋跟块碳一样,用肉眼实在分辨不出来。
庄年放弃,视线移到崽崽们的手和脚上,更确切的说,是爪子上。
五根指骨,被透明黏答答的液体和白色的薄膜连着,皱巴巴的象是一把小扇子,与脊背上一样,同样覆着透明的鳞片。
——就象是两只小怪兽。
斐十分开心的问庄年:“雄主您看他们多可爱呀,黑乎乎的是不是和您小时候一样?”
庄年心说我小时候可没本事长成这样,摇头:“没他们丑。”
“啊?”斐愣了一下,有点不高兴:“雄主您觉得虫崽丑吗?分明很好看呀,您看他们的骨翼,您再看看他们的五官,还有那可爱的小爪子,丑吗?”
庄年捂了一下脸,不能细看,越看越丑。
斐很失落,推推庄年的骼膊:“雄主,您好好看看,真的丑吗?”
庄年又扫了眼那两块乌漆嘛黑的碳,起身准备去洗洗眼睛,再看下去,他怕那点所剩无几的父爱都被丑没了。
庄年说不来假话,他对虫崽们最大的尊重就是不评价,可斐纠缠不休,那他就只能尽量委婉的说:“还行吧。”
斐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抱着庄年的腰身磨他:“雄主,您好好说。”
庄年想了想,说:“丑的很好看。”
那天晚上军雌抱着温养舱背对雄虫,没碰到他一下,也没和他说一句话。
后来虫崽们就这样在自家雄父的嫌弃里慢慢长大,两个多月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
湿漉漉大乎乎的金色竖瞳,遗传了斐,象是猫眼一样,晶莹剔透如上等的宝石。
明明是冷血的模样,也不知为什么,和庄年对视的时候,居然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濡慕之情。
庄年:“……”收回之前的话,自家崽崽们还是能看的。
三个月的时候,两只崽崽终于出了温养舱,个头虽比同龄的虫崽小些,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精心照顾,体质倒也还行。
庄年伸着手,看小小的两只虫崽顺着他的手指头慢慢往上爬,黑黑软软的身子,只有一双金色竖瞳和骨翼上的虫纹,明亮的发着光。
崽崽们似是感受到自家雄父打量的目光,睁着四只湿漉漉的大眼睛朝他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他们不会说话,也不会哭,饿了渴了难受了,都只会用呼噜呼噜的叫声来表达。
庄年看着崽崽们嘴里的那一口雪白利齿,把手指头收一收,看斐拿了一大盆肉来喂。
真的是满满的一大盆,神奇的是,两只崽崽居然都给吃光了。
庄年想不明白,那小小的身子是怎么吃的下那么多肉的?
他看着挺着肚子爬进玻璃房晒太阳的两只虫崽,用一块手帕将崽崽们的肚皮盖好,想着得努力赚钱,免得哪天买不回来肉,这两个冷血长着利齿的小怪物会把自己吃掉。
庄年支着下巴用手指头撩拨一下虫崽的爪爪,听斐说:“雄主,我去上班了。”
雄虫转头,看军雌站在门口,身影逆着光。
斐今天穿的军装是墨绿色的,笔直的腰板上配着影黑的皮带,他很少穿这样颜色重的制服,配上那张冷傲如霜的脸,肃杀又冷艳。
象是黑墨滴在纸上,不需任何文本,就能演绎出绝代风华。
庄年扒拉着崽崽爪子的手一重,被吧唧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