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醒来的时候,庄年还在睡。
雄虫大概是劳累过度,鼾声微重。军雌探头小心的去看,瞧自家雄主眉峰微锁,似乎是有什么烦心事,连梦都做不安稳。
斐抬手在指尖蕴酿一点精神力,抚平庄年眉间褶皱后,抱起虫蛋下床。
蛋壳比昨日又透明了些,斐用仪器记录虫蛋的各项生命数据,给虫蛋补充完营养液之后,把裹在薄壳蛋液里的两只小东西放入了玻璃房。
他昨夜睡的很好,心情也不错,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哼着那首跑掉的曲,锅里食材的香气和扑面而来的烟火气都可以证明,他胡汉三又回来啦!
庄年下楼的时候,斐正长腿曲起窝成一团在沙发上睡回笼觉。
他还穿着昨夜那件黑色的衬衫,沾染着淡淡的冷香。
那味道将他们的距离拉近,庄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还行,穿内裤了。
早餐放在冰箱里,屋里被收拾的纤尘不染,庄年坐在桌前用餐的时候,看到院外用来装水果的货柜和保鲜柜都被清洗干净,在阳光下发着铮亮的光。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军雌,视线落在斐垂落在地的手掌上。
修长,白淅,掌纹细腻没有任何劳作过的痕迹,不知是那点活对他来说是小意思,还是强大的治愈力已经让他恢复如初……
庄年有些失神,勺子里的汤淋了一滴在掌心的血泡上,疼的嘶了一声。
就瞧沙发上睡的正熟的军雌忽然一跃而起,提着医药箱冲过来的速度,都可以和光赛跑了。
庄年有些不自在,他好强惯了,等闲疼痛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斐眼睛都红了,觉得他小题大做:“一点小伤又没事,你哭什么?”
“怎么能没事呢?都流血了。”斐看着自家雄主的手掌,上面新伤盖着薄茧,层层叠叠,心疼的要死,哑声道:“真想伤在我身上。”
那时的庄年还无法理解想替一个人受伤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后来感受到的时候,才明白真正喜欢在意一个人,就是要为他挡下一切,想着啊~如果那些苦难都照着自己来就好了。
彼时庄年懵懵懂懂还不明白,只觉的斐大惊小怪,斥他:“懦弱。”
斐不懦弱。
一个在尸山血海里立下赫赫战功的军雌怎么会懦弱?
他不过是太心疼了,心疼的恨不得都伤在自己身上。
斐劝庄年:“您的补贴金那么丰厚,完全可以衣食无忧,如果您需要钱,我有啊,求您别再做那些脏活累活重活了好不好?又赚不了几个钱!”
庄年与斐三观不合,懒得多说:“不要你管。”
斐抿唇:“那您继续回军部上班吧,清闲,福利待遇好,不用这么累,好不好?”
庄年做事从不冲动,他从军部辞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万没有回头的道理,沉默。
斐:“那我们买机器设备吧,看看您的手,都成什么样了?”
庄年也不想受苦受罪,也想买全套的自动化设备解放劳动力,但那需要钱。
他还有两只没破壳的虫崽要养,创业也才刚刚起步,手里的钱用处很多,不能大手大脚的乱花。
斐就急了:“那最起码把水果的价格提一提吧?那么稀有好吃才卖一百虫币,太少了!最起码也得卖1万多!相信我,凭您的影响力,卖十万也有虫买的,我们放心大胆的把价格升上去,这样才对得起您的辛苦付出。”
说完还有些不高兴,小声道:“毕竟都是您亲力亲为,您都没对我那么好过,卖多少都是合理的……”
庄年:“……”开始了开始了,这只色虫子又开始拈酸吃醋了。
斐瞧自家雄主不听自己的意见,就拽拽庄年的袖子,说他:“不听好虫言吃亏在眼前,您就听我一句劝吧好不好?”
庄年不听。
大家族精心教养出来的继承人,商场上的长胜者,是赔是赚,该怎么名利双收将利益最大化,没有谁能比庄年更清楚。
虫星2021年8月7日,蓝星水果庄园在经过成功的试营业之后,正式上线,暂时只服务于军部。
军雌们实名认证登录app,只有在军部任职的虫才能买到,每虫每次只限一份。
因水果新奇好吃价格低,质量保证的同时服务也好,又有庄年sss级雄虫的身份光环在,口碑爆棚!
那段时间庄年忙到飞起,夜里几乎一沾枕头就睡,斐如往常般将虫蛋安放在枕边,然后一点一点的靠进雄虫怀里,等黎明天亮的时候,再挪回自己的位置上。
床不大,庄年翻个身的距离,就能碰到军雌光滑细腻微微犯凉的身体,摸了摸,斥他:“又没穿。”
斐小声说:“反正您对我没兴趣,穿与不穿,有什么区别呢?”
清晨,庄年身体健康心理正常,也尝过欢好时的销魂滋味,他看着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军雌,身体本能的有了反应。
斐感受到碰触自己那只手的灸热,耳廓微红的蹭过去,像鱼儿入水,窝入了庄年的怀中,用额头轻轻的蹭了蹭他的下巴。
这段日子他们都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横亘在彼此间的那根刺随着柴米油盐和蛋壳透明度的变化,越来越小了……
斐觉得今天的气氛比往常还要好上一些,拉着雄虫搁在自己身体上的手一寸寸上滑。
军雌说着将耳朵支在雄虫强健有力的胸膛上,有点小得意的说:“雄主,您的心跳也好快。”
庄年任他动作,黑色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清明。
斐可以感受到雄虫对自己的冲动,心里高兴,受到鼓励般的去吻他,被一躲。
庄年起身,撩被子时带起的凉风吹的斐一冷,他有点没反应过来,伸手拽住雄虫的睡袍一角,唤他:“雄主……”
庄年:“今天蓝星通电,我得去看看。”
斐:“……”就很佩服自家雄主,非常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雄虫看似表现的不懂情趣,送上门的都不要,其实吧,他的理智一直在线。
他什么都懂,他就是装傻,他看着你抛出去的橄榄枝,他就是不接。
他明白自己要什么,所以理智的规避所有防碍他达到目的的绊脚石。
因为他不想再与自己有任何纠葛,所以控制欲望不睡自己,怕这会成为防碍他与自己断绝关系的绊脚石。
而雄虫此刻还能很礼貌很绅士很体面的岔开话题,无非就是教养良好,不想给彼此难堪罢了。
斐后知后觉情爱与色诱根本就对庄年没有任何的诱惑力,靠皮囊……
也根本无法拿下他。
斐松手:“我今天得去军部续假,您什么时候回来?虫蛋身边离不开虫。”
庄年扫了眼枕头旁的虫蛋,发现那层蛋壳已经薄如蝉翼,里面的两只兽型虫崽像小鱼一样在蛋液里微微游动,问道:“快出来了吗?”
斐:“快了,就这两天了。”
蓝星通电的事有专业虫员去做,庄年根本就不急,闻言道:“那你先去军部吧,等你回来我再走。”
斐心里已经没了辞职的想法,虽然雄虫拒绝花他的钱,但两只虫崽还需要养。
去军部续完假斐回了一趟家,密封的房间里有很多他怀孕时雄虫保护协会送来的虫崽用品,原先看到只会泛起馀伤,现在嘛~
斐正往飞艇上搬着,听隔壁不远处传来几道笑骂和申饬。
听声音,是霍斯又被罚了。
斐隔着篱笆墙望,看浑身赤裸的霍斯跪在板钉上,头上顶着一碗热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可以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与屈辱。
乔生注意到斐的视线,用鞭子挑起霍斯的下巴,刺激他:“你的好战友在看着你,要和他打个招呼吗?”
雄虫都是这样,冷酷无情,凉薄冷血,将虐待当成生活的调味品,怎么刺激怎么来,反正还是那句话,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
回家,晚上庄年从蓝星回来说要去参加一个晚宴。
他如今事业刚刚起步,交际成了必须品,斐罕见的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缠着要一起去,他难得贤惠体贴的帮庄年换上一套正装,还催他:“雄主快去吧,迟到不好。”
后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乔生突然接到家里的消息,霍斯不见了。
这事闹的挺大,庄年眼明心亮,回家看斐一脸乖相的坐在沙发上等他,走过去。
“雄主,您回来了?”
斐很自然的起身迎接庄年,照着自家雄主的左眼看,造成对视错觉的同时,减少雄虫打量自己时的那种紧迫感。
“怎么了雄主?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斐说着弯腰想去帮雄虫换鞋,身子被朝后一推。
庄年将斐困在长臂与沙发组成的小小角落,扣着他的下巴沉声道:
“我不管你做什么,总之如果再怀着侥幸的心理将虫蛋置之不顾,我一定……唔!”
斐爱死了自家雄主霸道起来的样子,勾着庄年的脖子和他热烈的索吻,笑道:
“雄主放心,我让修尔和焦尼去做的,虫蛋我看着呢。”
庄年愣了一下,听院门砰的被虫一踢。
乔生凶神恶煞满目通红,用激光枪指着斐的脑袋道:“霍斯呢?给我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