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杰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欧锦瑜竟然会主动给他这个,虽然是用极其嫌弃的方式,但这行为本身,就是让张俊杰在欧锦瑜这座冰山的印象中打开一道裂痕。
她…好像也不是完全的冷血动物,不,她本来就不是,不然怎么会和薇薇安那么近。
她知道答案是很正常的事,不想和我讨论也很正常,但为了履行同桌义务,所以就直接把答案给我。
张俊杰心里那点因为昨天被嫌弃而产生的怨气,已经完全消散,甚至还产生了一丝……感激?
原来她也还是个人,有人情味啊,我一直觉得她和神很近了,但离人就远了。
这么想着,张俊杰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她一眼,欧锦瑜依旧完美的像个玩偶,侧脸在阳光中有点不真实,忽然觉得,那股若隐若现的消毒水味也不那么刺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阿飙,确定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来到这边,便将草稿纸拿出来,好好抄写这份“恩赐。”
张俊杰拿起笔,照着欧锦瑜的步骤开始誉写。
嗯……第一步,简化电路,r2和r3并联,总电阻是…… r_p = (r2 r3) \/ (r2 + r3) … 嗯,对,就是这样。
抄到这里,张俊杰忽然卡壳了。
他盯着那个式子,眉头紧锁,喃喃自语“i2 等于 i 乘以… r3 除以 (r2 + r3)?这 r3 是个电阻值啊,除出来是个数,再乘以电流 i?那 i2 单位还是安培?好像也对……但感觉怪怪的?”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完全忽略了欧锦瑜清晰标注的r3 \/ (r2 + r3)是分流系数的本质。
他继续往下看关键的第6步……r2功率 p2 = up2 \/ r2 …up是6,平方36,r2是6……36 \/ 6 = 6w。
搞定。
张俊杰看着自己抄好的答案,觉得一切都稳了,但他完全没意识到,他在理解第三步分流公式时就产生了根本性的疑惑,只是机械性的抄写。
更没意识到,欧锦瑜纸上清晰写的是 p2 = up2 \/ r2,他抄成了p2 = up2 \/ r2,虽然字母一样,但在他混乱的脑子里,可能根本没区分电压u和电势符号u(虽然这里up是电压),但这不影响结果。
他最大的问题在于,他对整个推导过程的核心逻辑(利用电源输出最大功率的条件间接求r2功率最大)完全没有理解,只是死记硬背了步骤。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凌瑾言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物理课本,旁边同样放着一本写满解题过程的笔记本。
不过表面他的目光一直在物理课本,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在盯着身旁这对“特殊”同桌。
还不敢盯的太明显,不然以欧锦瑜的血统和灵识肯定会发现有目光在注视自己。
他看到了欧锦瑜迅捷却有避之不及的递纸动作,也看到了张俊杰拿到纸那一瞬间惊愕的表情以及,后面随之而来,几乎称得上受宠若惊的表情。
并且还观测道张俊杰的情绪,在短短一分钟内,同时出现惊讶、不可思议、感激、疑惑等接近十种情绪。
这就是伪人与人真正的区别,伪人是无法模仿出人那样,在短短一分钟内同时且瞬间诞生将近十种情绪。
凌瑾言嘴角用细微的角度勾了一下,像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又像是了然。
规则履行者。
他在心里给欧锦瑜的行为下了定义。
她将答案给张俊杰并非善意或者和解,只是单纯的出于某种责任,老师要求讨论,但讨论不可能,所以换成另一种方式,直接将答案给张俊杰。
她只是在完成必要的流程,避免后续老师提问到张俊杰,他答不上来而牵连到自己。
接着,他清晰地听到了张俊杰对着第三步分流公式的那句充满困惑的喃喃自语——“i2 等于 i 乘以… r3 除以 (r2 + r3)?这 r3 是个电阻值啊…感觉怪怪的?”
凌瑾言握笔的力度略微出现变化,连最基本的并联分流原理都模糊不清,对着最基础的公式符号都能产生理解障碍……他几乎可以预见张俊杰只是依葫芦画瓢。
而事实也是如此,别看张俊杰自言自语时说得头头是道,你把欧锦瑜给的稿纸拿开后,张俊杰会连哪个符号是什么都不知道。
当张俊杰“解”,凌瑾言默默将余光收束,内心冷淡分析出张俊杰的后续情况,这是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
而换成兄弟角度后,凌瑾言内心飘过一句话,带着对智障兄弟的无奈。
欧锦瑜,你高估他了。
“下课,还没做完的同学利用课间完成,上课我叫人上黑板写。”黄飙离开教室,因为下节依旧是他的课,所以没拿课件。
欧锦瑜无声合上课本,然后面无表情离开教室。
张俊杰见她离开,便站起身来到凌瑾言身边“老言,我感觉这节课的内容好像没那么难哎。”
凌瑾言一听,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将笔放下“是吗,要不你待会上去做,顺便再给大家讲解一下解题过程如何,从分流公式那里开始,还有,电压和电势的符号我建议你搞清楚点。”
“去就去…”张俊杰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忽然觉得不太对“你怎么知道第三步是分流公式,电压电势,有什么区别吗?”
“我戴着眼镜,你就真当我近视。”凌瑾言不再理会张俊杰,而是从桌肚内拿出手机,找到钟曦悦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