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撇了撇嘴,满脸都写着“你是不是对我的专业有什么误解”的嫌弃。
“这叫暴力拆迁。”
“低级,粗俗,毫无艺术感。”
【打架多累啊,还得打扫战场,万一溅一身血,衣服都得自己洗。】
【最关键的是,动静那么大,搞得人尽皆知,跟在脑门上刻字有什么区别?以后我还怎么安心睡觉?】
【专业!请你专业一点好不好!我们是贼,是艺术家!不是扛着狼牙棒的强盗,要有技术含量,要有格调!】
夜凌寒看着他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神情微微一滞。
随即,她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娇笑声,笑得整个身子都在发颤,胸前的伟岸随之起伏。
“小家伙,要求还挺高。”
“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她指尖轻点,地图上的血色路线瞬间消失。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条极其隐秘的潜入路线,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看这里,万道商行每晚子时,地脉灵气与星辰之力交汇,会导致守护大阵出现半刻钟的迟滞,我们可以从这处守卫换防的灵泉假山潜入……”
“停。”
苏晨老二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仿佛听她说多一个字都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
“太麻烦了,光是看路线图我都觉得累。”
他从兽皮垫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光影地图前。
伸出那根还沾着点凤凰油星子的手指,在地图一个极其偏僻、鸟不拉屎、甚至被标记为“第三十七号废弃杂物院”的角落,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从这儿进。”
夜凌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双妖异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那个地方只是一面普通的院墙,地图上甚至没有任何禁制标注。
因为根据万道商行的图纸记载,墙的另一面,是深不见底、连大圣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的“归墟深渊”,根本不可能有人从那里进来。
“你确定?”
她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当然。”
苏晨老二理直气壮,脸上露出一副“你得相信专业”的表情。
他指了指那个圈,一脸神圣地介绍道:
“这叫‘狗洞’。”
“万道商行的创始人,跟你我一样,是个将‘懒’字刻进骨髓里的顶级同道中人。当年他为了方便自己溜出去喝花酒,不被老婆发现,特意在这留了个后门。”
“这个后门,无视所有帝级大阵,能够绕开九成九的守卫,直通宝库内核。这叫什么?这叫‘创始人专属信道’,懂吗?懒狗的智慧,是你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战斗狂无法理解的。”
夜凌寒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那颗沉寂了十万年的魔心,对这个男人的话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这太离谱了,荒谬得象个笑话。
这种万古秘闻,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真的是苏晨的分身?
而不是某个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转世?
“你最好别骗我。”
夜凌寒的声音冷了下来,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要凝结成冰。
“爱信不信。”
苏晨老二又瘫了回去,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准备补觉。
“你要是想玩什么潜行、刺杀、无双,你自己去,别喊我。我先睡一会,到地方了叫我一声就行。”
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把天大的行动当成旅游的模样,夜凌寒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精心营造的压迫感和掌控节奏,瞬间崩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把他就地格杀,搜魂夺魄的冲动,决定再相信他一次。
“最后一个问题。”
夜凌寒的声音冷若冰霜,每一个字都象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你说那块虚空仙金,沾染了吞天魔功的气息,万道商行又是怎么得到的?”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吞天魔功,乃是玄元大陆万古第一禁忌,它的传承为何会出现在万道商行的拍卖会上?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或许比魔功本身更让她感兴趣!
苏晨老二连眼睛都懒得睁,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夜凌寒,用一种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挺适合睡觉”的语气,随口答道:
“哦,那个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困得快睡着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因为那个开创了吞天魔功,掀起了一个时代黑暗动乱的吞天大帝,证道之前……”
“是万道商行天都分舵的一名护卫。”
“专门负责看守西边第三个大门。”
嗡——!
夜凌寒的大脑,轰然炸响!
她周身那收敛得完美的堕仙魔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
如亿万道黑色利剑冲天而起,却又在她反应过来的刹那被强行压回体内!
她手中那只由万年暖玉雕成的酒杯,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腻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她那张总是带着邪魅笑容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僵住,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至于那块虚空仙金……”
苏晨老二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即将进入梦乡的惬意与模糊。
每一个字,都象一记蕴含着大道法则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夜凌寒那颗早已冰封了十万年的魔心之上,砸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当年,只是他闲着无聊,觉得宿舍里的桌子有点晃,随手捡来垫桌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