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老二走出了天香楼。
他没有选择象个刺客般,鬼鬼祟祟地潜入那座行宫。
那样太掉价。
不符合他苏家神子的身份。
而且,也太麻烦了。
加班已经很累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增加无谓的运动量。
【既然要演,就要演全套。】
【既然要打脸,就要选在最大的舞台,用最万众瞩目的方式,让那个孙子社死得明明白白,连骨灰都给他扬了!】
他心生一计。
一个更简单,更直接,也更能将戏剧效果拉满的计策。
只见他心念一动,那层笼罩在他面容之上的《大虚空术》道韵悄然散去。
他的容貌,瞬间从“平平无奇的九成帅”,恢复到了那足以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的“惨绝人寰的十成帅”。
紧接着,他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反而还将那股独属于苏晨本尊的,比夜凌寒模仿的更加纯粹、更加圆融的“本源”空间道韵,故意地朝着那座行宫的方向,释放出了一丝。
不多不少。
刚好能让那个冒牌货清淅地感知到。
【孙子,爷爷来查岗了。】
【有种,你就自己滚出来迎接。】
老二的嘴角,勾起一抹和本体如出一辙的,蔫儿坏的笑容。
他要逼那个假货自己出来!
他要在这天都皇城,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上演一出“真假美猴王”的绝世好戏!
他要让那个冒牌货知道,装逼,也是有版权的!
做完这一切,老二便双手揣在袖子里,迈着那标志性的,仿佛随时准备下班打卡的咸鱼步伐,大摇大摆地朝着城东那座行宫的方向,溜达而去。
……
城东,行宫之内。
当那股纯粹的“本源”空间道韵,如同战书般传来时。
夜凌寒笑了。
她从星辰金铸就的王座之上缓缓站起,舒展了一下那修长挺拔的少年身躯,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踏入陷阱时的兴奋笑容。
【小骗子,你还真敢派分身来。】
【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我这个假货吗?】
【咯咯咯,想法不错,可惜……你太小看本座了。】
夜凌寒的眼中,闪铄着疯狂而又玩味的光芒。
她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刺激。
拆穿?
谁拆穿谁,还不一定呢。
她对着殿外,轻轻打了个响指。
“传令下去。”
她用那属于“苏晨”的,慵懒而又霸道的声音,淡淡地开口。
“本神子要出门散散心,让所有人都退下,不必跟随。”
“是,神子殿下!”
殿外的护卫恭声应道。
夜凌寒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迈开步子,朝着府邸大门的方向,缓步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与天地脉动产生一种诡异的共鸣,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与霸气。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见那个小骗子派来的“分身”了。
……
此时此刻。
整个天都皇城,无数道隐藏在暗处的神念,都因为苏晨老二这毫不掩饰的举动而彻底沸腾了!
一处隐秘的阁楼上,伪装后的柳如烟指尖卷着青丝,当她感应到第二道“苏晨”的气息出现时,整个人先是一愣。
随即那双妖媚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咯咯咯……看来小男人的分身应该是到了!”
“天哪,这出戏……本圣女真是爱死这出戏了!快快打起来!”
而在另一边,刚刚走出天香楼不久的凌清竹也猛然停下了脚步。
她霍然转身,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锁定住苏晨老二的背影,以及他前进的方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要做什么?!
这个分身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主动去找那个冒牌货了?
他疯了吗?!
这不合常理!这不符合他日记里那个“咸鱼至上”的性格!
难道,这才是苏晨的真正计划?在万众瞩目之下,一锤定音?!
凌清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渗出了细汗。
无数的探子,无数的强者,都因为这突如其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一幕,而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与困惑。
“天!那个人是谁?!他……他长得和苏家神子一模一样!”
“不止是长相!你们感应他的气息,还有那股空间道韵……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住在神子行宫里,另一个却从外面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全城无数探子那如同探照灯般的注视下。
苏晨老二晃晃悠悠地,终于走到了那座奢华行宫的门前。
高大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气息强横的甲士,一个个神情肃穆。当他们看到老二走来时,瞳孔皆是猛地一缩,大脑当场宕机。
然而,老二并没有走上前去叫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大门和甲士一眼。
他只是在门口那高高的,由整块汉白玉雕成的石阶上扫了一眼,然后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姿态随意得象是坐在自家后院的台阶上,准备晒太阳。
门口的甲士们彻底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恐惧。
这人……是谁?
长得和神子殿下一模一样,连那股子懒散到骨子里的气质都如出一辙……可神子殿下明明在府里啊!
这是双胞胎兄弟?
还是……何方妖孽的幻术?
要不要动手?
动手了万一是真的神子,他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就在甲士们天人交战,大脑快要烧掉的时候。
老二似乎觉得有些无聊,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串红彤彤,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然后,就在那无数道惊愕、茫然、错愕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旁若无人地,慢悠悠地撕开糖纸,咬下了一颗。
“咔嚓”一声,清脆悦耳。
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绽放,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那副悠闲自在的咸鱼做派,与这座行宫内传出的,那股威严霸道,君临天下的“神子”气场,形成了无比滑稽却又无比诡异的对立。
所有正在暗中观察的修士,下巴集体脱臼。
他们的大脑,再次陷入了集体短路。
这是什么操作?
你不是来找茬的吗?
你不是来对峙的吗?
你怎么……你怎么就在人家门口吃上糖葫芦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就在所有人都被老二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给整不会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的时候。
“吱呀——”
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府邸大门,在万众期待的死寂中伴随着一声沉重的转轴声,缓缓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