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地的贵宾室内。
最初的惊喜过后是深深地不解,凌清竹站在水晶窗前,一动不动。
她象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绝美冰雕,圣洁,却了无生气。
世界的声音被彻底抽离。
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娇躯气血翻涌,几乎要道心崩溃。
咚!咚!咚!
日记里那慵懒中透着决绝的字迹,还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
【我才懒得去。】
【闭关睡觉!】
他说他不会来。
可现在他不仅来了,还用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的头顶。
那个在日记里嚷嚷着“社恐犯了”、“只想当咸鱼”的男人,此刻正慵懒地倚靠在最高处,接受着数万道目光的朝拜。
风轻云淡。
哪里有半分社恐的影子?
骗子!
一股被戏耍的委屈与羞恼,轰然冲上凌清竹的心头。
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瑶池道心,那早已与天地共鸣的灵觉,在疯狂地尖啸、示警?
仿佛眼前这个人,是一尊披着神明外衣的太古凶兽!
她的视线死死锁住那张脸。
一样的俊美。
一样的懒散。
但眼神……不对!
日记里那个真实的苏晨,眼神是清澈的、带着点对万事无所谓的纯粹。
而眼前这人,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玩弄猎物的邪性与占有欲!
是真是假?
凌清竹彻底迷茫了。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
如果他是假的,那世间谁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模仿苏晨到这种地步,连那空间大道都如出一辙?
如果他是真的……那日记里的一切,都是他编造的谎言?
他真正的性格,就是眼前这副游戏红尘,视众生为蝼蚁的模样?!
他今天出现,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亿万载的冰窟。
她感觉自己象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而那个织网人,正高高在上地,欣赏着她徒劳的挣扎与狼狈。
“圣女殿下!”
身后的瑶池长老发出一声惊呼。
凌清竹的道韵彻底失控,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我…没事。”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端起茶杯想平复心绪。
可手抖得厉害。
叮当……
冰冷的茶水,打湿了她雪白的宫裙,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
世界,彻底乱了。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瞬间。
那道让她又敬又怕的身影,动了。
观星台上的“苏晨”,身形微微一晃。
下一瞬。
他如同跨越了维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凌清竹的窗外。
与她,仅有一窗之隔。
守护贵宾室的帝级大阵,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仿佛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全场数万修士,呼吸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那鼎沸的会场,死寂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一手撑着窗沿,微微俯身。
那张让天地失色的脸,隔着水晶窗,缓缓凑到她的面前。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近到能在他深邃的桃花眼里,看见自己那张写满惊骇与无措的脸。
一股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蛮横地侵入她的鼻腔。
然而,在这阳光的味道之下,凌清竹的道心却本能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阴冷与血腥!
他……他想做什么?!
凌清竹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后退。
双脚却象被钉在原地,灌满了铅。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勾起一抹慵懒又玩味的笑。
他好看的薄唇轻轻开启。
一道低沉、磁性的耳语,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穿透法阵,精准地钻进她的神魂。
“我的……”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满是戏谑与宠溺。
“受、气、小、媳、妇。”
轰——!!!!
这几个字是魔咒,是穿肠的毒药,更是点燃火药桶的最终引线!
二楼,王家贵宾室内,王腾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化为齑粉!
另一边秦风那张谦卑的脸彻底扭曲,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角落里,柳如烟舔舐糖葫芦的动作一顿,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无声狂笑。
而在风暴的中心。
凌清竹的世界,轰然崩塌。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天下人的面,用这个最让她羞愤的私密称呼,来调侃自己!
羞耻!
愤怒!
委屈!
无数情绪如同火山,轰然爆发!
狂暴的情绪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冲垮了她坚不可摧的瑶池道心!
嗡——!
一股完全失控的恐怖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咔嚓!咔嚓!”
身前的几案,身下的座椅,所有的一切,瞬间被冻结,寸寸碎裂!
“圣女殿下?!”
瑶池长老吓得魂飞魄散。
凌清竹那张清冷的脸蛋,此刻涨得通红,那抹动人心魄的血色一路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眼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一层晶莹的水雾,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那屈辱的泪水当场掉下来。
她感觉自己象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暴露在全天下人面前,任由那个男人无情地戏耍。
这个混蛋!
他就是故意的!
窗外。
伪装成苏晨的夜凝寒,看着凌清竹这副泫然欲泣的“破防”模样,心中乐开了花。
咯咯咯……有意思,这“受气小媳妇”的表情,真是我见尤怜啊。
她觉得,火候还不够。
她嘴角的笑意更浓,用一种更加温柔,更加宠溺的语气再次开口。
“怎么了?”
那声音里满是磁性的关切,仿佛真的是一位心疼妻子的丈夫。
“是谁欺负我们家清竹了,告诉夫君。”
话音落下,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水晶窗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那轻响如同魔鬼的鼓点,敲碎了凌清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窗外那道身影,扫了一眼下方脸色铁青如猪肝的王腾和秦风。
他笑了。
那笑容邪异而又霸道,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
“夫君,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