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神朝,天都。
神圣的皇城如天宫般悬浮于天心,浩瀚的云海在巍峨的城郭之下翻滚奔腾,如同一片无垠的白色汪洋。
万道商行百年一度的拍卖会,让这座汇聚了九州气运的古老神都,一跃成为整个大陆的绝对焦点。
天穹之上,流光溢彩。
神光璀灿的黄金战车碾过云层,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痕。
撕裂虚空的巨型宝船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船体上铭刻的古老阵纹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更有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异兽,被强大的修士当作战骑,它们愤怒的嘶吼声震彻九霄,宣示着主人的不凡。
摘星楼。
此刻,平日里一位难求的整座顶层却被彻底清空,只为一人。
“王少当真是盖世无双!”
“这摘星楼顶层,就算是那些圣地长老想预订,都得提前数月排队!您一来,楼主都得亲自滚出来扫榻相迎!这就是排面!”
一群衣着华贵、气息不凡的修士,如同众星捧月般,将一名青年紧紧围在中央。
青年身穿暗金色蛟龙华服,周身法宝流光溢彩,几乎要闪瞎人眼,正是北域王家的少主,王腾。
他下巴微扬,看人时习惯性地用鼻孔,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几乎要化为实质,满溢而出。
听着跟班们卖力的吹捧,他很是受用,端起由万年暖玉雕成的酒杯,一饮而尽。
砰!
酒杯被重重砸在紫金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说得不错!”
王腾声音洪亮,狂妄之意不加半点掩饰。
“此次拍卖会,本少主不仅要拍下所有我看上的东西,更要让整个玄元大陆都知道,谁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
他的视线刺穿翻滚的云雾,落在远处那龙气升腾、威严浩瀚的皇宫之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贪婪。
“尤其是瑶池圣女,凌清竹!”
“本少主亲赴瑶池求见,她却对我避而不见,转头就屁颠屁颠地去了苏家!本少主这次就要让她亲眼看看,我王腾,比苏家那个只会睡觉的废物,强了何止万倍!”
他口中的“废物”,自然是苏晨。
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苏家神子?一个只会投胎的缩头乌龟,如何能与王少您这等盖世天骄并论?”
“就是!他给王少您提鞋都不配!”
跟班们立刻心领神会,疯狂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苏晨抢了他们的女人。
王腾听得龙心大悦,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力压苏晨,将那冰山美人拥入怀中的辉煌未来。
就在此时。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楼梯口幽幽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惭形秽。
“王少风采,名不虚传,让秦某大开眼界。”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名蓝衫青年缓缓走上楼来。
他面容本是俊朗非凡,此刻却惨白如纸,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与颓丧。
正是秦风。
“这不是那个所谓的‘正道之光’秦风吗?听说在天元秘境得罪了瑶池圣女,被当众斩断一臂,像条狗一样狼狈逃窜。”
“丧家之犬,也敢来天都这种地方。”
楼内的议论声不大,却字字诛心。
王腾自然也认出了他,眉头瞬间紧锁,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他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妄图一步登天的泥腿子,总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
“哪来的断臂狗,给本少主滚下去!”
王腾的声音充满了轻篾与不耐。
“脏了本少主的地界!”
秦风闻言,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颤,脸上露出更加苦涩的笑。
他对着王腾深深一揖,姿态低到了尘埃里,仿佛一只卑微的蝼蚁在仰望天日。
“王少教训的是,秦某出身微末,不敢与王少这等天日争辉。”
他这番低到极致的姿态,让王腾那膨胀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王腾冷哼了一声,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
“那你上来作甚?”
秦风的眼底深处,一道微不可查的精光一闪而逝,随即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不公。
“秦某只是觉得,这世道太不公了!”
“像王少您这般光芒万丈的真正天骄,本该受万众敬仰,美人倾心。”
“可那凌仙子……却偏偏要去见一个只会投胎的废物!”
此言一出,王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秦风这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精准无比地戳在了他最痛、最敏感的地方!
秦风仿佛没有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愈发悲怆,充满了感染力。
他猛地抬起仅存的右臂,似乎想表达自己的愤慨,却又颓然放下,将一个失意者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某在天元秘境,不过是想争一争那机缘,却被苏家仗势欺人,险些身死道消!”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王腾。
“他们说,但凡与神子为敌者,皆要斩尽杀绝!”
“秦某只是不甘!”
“凭什么他苏晨生来便拥有一切,而我等,连看一眼凌仙子的资格,都要被他家的狗夺走?!”
“这苏家,何其霸道!何其不公!”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轰!
王腾一听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知己!
这秦风,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他将自己被凌清竹无视的所有怨气,瞬间引爆!
“又是苏家!”
他猛地一拍桌子,满桌的灵食佳肴被震得粉碎。
“本少主就知道,那苏家没一个好东西!苏晨是个废物,他家的狗也是一群恶犬!”
他看着秦风那“悲惨”的模样,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豪情油然而生。
“秦风是吧?”
王腾大步上前,重重地拍着秦风的肩膀。
“你放心!这口气,本少主替你出!”
“在这天都,还轮不到他苏家一手遮天!你以后,就跟着本少主混!”
秦风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表情,对着王腾深深一拜,声音都因激动而哽咽。
“多谢王少!王少大恩,秦某没齿难忘!”
“愿为王少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的头深深埋下。
无人看见,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阴冷而得计的弧度。
【王腾,你这被酒色掏空了的草包,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