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魔教,万魔殿。
白骨堆砌的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骨骼接缝处迸射出丝丝魔气。
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娇躯软成了一滩春水,几乎要从王座上融化滑落。
她雪白的指尖捏着那本兽皮日记,指节因用力而泛起诱人的粉红,嘴角那抹能让神佛堕落的笑意却愈发肆意。
“功德碑……”
“咯咯咯……九十九丈高的万载神金功德碑!”
“‘万古第一修炼狂人’……哈哈哈哈……不行了,本座要被笑死了!”
她一边念着,一边笑得娇喘吁吁,妖异的凤眸里飙出几滴晶莹的泪花,平添几分楚楚动人的妖冶。
“小男人,你怎么能这么有趣?”
“真没想到,你骨子里怕麻烦怕社死到了这种地步……咯咯咯……”
她脑海里清淅勾勒出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气得跳脚,烦躁抓狂的模样。
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比吞噬一百个圣人的神魂还要让她感到身心愉悦。
“啧啧,硬是把自己装成没有感情的修炼疯子,这脑回路,姐姐真是爱到骨子里了。”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过自己饱满的红唇,眼神迷离。
那个叫苏晨的男人,是她此生见过最独特的猎物。
强大到让她心悸,却又懒散得无可救药。
这种极致的反差,对她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有那个‘受气小媳妇’?咯咯咯,瑶池那个冰块脸,怕是已经哭晕在苏家了吧?”
情敌吃瘪,快乐加倍。
男人这种生物,怎么会喜欢一个整天幽怨苦情的闷葫芦?
他需要的是征服,是刺激,是能与他共舞的烈焰!
她的视线继续下移,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所谓的宝物。
太阳真火?寂灭剑意?
无趣的死物。
直到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那个北域王家的舔狗王腾,也会去。】
舔狗?王腾?
柳如烟的笑声,戛然而止。
万魔殿内,翻涌如海的魔气瞬间凝固,殿内温度骤降冰点,死寂得可怕。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
那双妖异的凤眸眯成一道危险的弧线,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轰然爆发。
敢觊觎凌清竹?
那个冰块脸,是本座亲定的对手,是本座还没玩腻的玩具!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土狗,也敢染指本座看上的东西?
这不只是挑衅。
这是在侮辱本座的品味!
“圣女殿下息怒!”
一名气息深沉如渊的魔道长老从阴影中走出,硬着头皮跪伏在地,声音沙哑。
“为区区一个蝼蚁,惊动您的凤驾亲赴凡尘,是否……”
他的话没能说完。
柳如烟忽然对着他嫣然一笑,那笑容颠倒众生。
“你的意思是,本座的决定……很可笑?”
那长老神魂猛地一颤,恐惧爬满脸庞,还未开口求饶,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和主人一般无二的,夸张而扭曲的笑容,手舞足蹈地狂笑着。
“咯咯咯……圣女殿下英明……哈哈哈哈……属下该死!”
他在尖锐的狂笑中,魔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
神魂被活生生笑成了飞灰,最后化作一具披着黑袍,还保持着大笑姿势的恐怖干尸,跌坐在地。
“本座做事,需要你来教?”
柳如烟的声音依旧娇媚入骨,却让殿内所有隐藏的魔头禁若寒蝉,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她慵懒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那惊心动魄的腰肢。
破碎的裙摆下,雪白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
“看来这大夏皇城,是非去不可了。”
“正好去给这场好戏,再添一把烈火。”
“顺便……替我的小郎君,清理掉那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她对着那具干尸的方向,玉指轻轻一勾,声音魅惑而冰冷。
“备驾!”
……
与此同时。
当九幽魔女正为一场即将上演的“社死”而欢欣鼓舞时。
在玄元大陆中央,大夏神朝的皇城深处,另一位执掌天下的女人,正品尝着一种名为“羞辱”的冰冷滋味。
御书房内,兽首金炉中升起一缕笔直的青烟,纹丝不动。
姬红雪端坐于奏折山后。
她面前正悬浮着那本日记。
她白淅的指尖在冰冷的紫檀木龙案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叩。
叩。
叩。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皇城的气运龙脉之上,让整座浩瀚神都的天地灵气都随之轻颤。
“吞天魔功……”
她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威严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愤怒?
不。
是比愤怒更深沉、更冰冷的羞辱!
整个大夏,是她的棋盘!
天下万事,皆应在她的股掌之间!
如今一个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咸鱼,竟比她这个执棋人,更清楚她棋盘上隐藏的每一处秘密!
他甚至将她的疆土,当成了给他提供乐子的戏台!
将她以及这天下苍生,都视作了供他消遣的戏子!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苏晨……
你以为知晓棋谱,便能高坐云端,看朕与这天下在你笔下起舞?
朕,偏不让你如愿!
姬红雪拿起一本即将颁发天恩的赦免名单,上面记录着一批将要被宽恕的罪臣。
她拿起朱砂御笔,笔尖饱满如血。
目光扫过日记上苏晨对拍卖会捡漏的吐槽,她的手腕轻轻一动。
一道朱红的墨痕,决绝地划过了名单最上方那个本可活命的名字。
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家族,其命运就此改写。
她要亲自下场。
将这潭所谓的“剧情”之水,彻底搅浑!
“玄鸦。”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唰!
一道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跪伏在书案前。
“陛下。”
“传朕两道密旨。”
“第一,将‘虚空仙金’内含《吞天魔功》本源帝气的消息,给朕散播出去。”
“让所有想分一杯羹的老鼠,都从阴暗的洞里爬出来。”
玄鸦的身子猛地一震,声音沙哑:“陛下,此举恐引天下大动乱,皇城……”
“恩?”
姬红雪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轰!
一股无可匹敌的帝王龙威轰然降临!
玄鸦如遭亿万星辰碾压,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袍。
“臣……遵旨!”玄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斗。
“第二。”
姬红雪从龙案的暗格中,拿出一块不过指甲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轮姣洁月光的镜子碎片。
“将此物,匿名送入万道拍卖行。”
玄鸦在看到那块碎片的瞬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瑶池镜!
瑶池圣地遗失了数万年的镇派帝兵!
传闻此镜拥有勘破虚妄,映照本源的无上威能,更是瑶池圣地历代圣女的信物!
陛下手中,为何会有此物的碎片?
还要将其投入拍卖会?
其目标……
他不敢再想,将头埋得更深。
“遵旨!”
玄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阴影中。
姬红雪拿起一份边境发来的,言辞恳切,请求紧急增援的血色奏折。
她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只提笔在上面批下两个冷酷的字。
不准。
笔锋落下,朱砂浸透纸背。
边境动乱,正好能拖住那几位蠢蠢欲动的老祖。
朕的棋盘,朕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