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神子峰。
苏晨打定了主意。
接下来的日子,必须把《大虚空术》这门保命神技,往死里练!
不练到大成,绝不出关!
他踱步到门口,只拉开一道窄窄的门缝。
门外,两名侍女正躬敬地候着。
苏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本神子今天玩累了,心有所感,准备入定睡个长觉。”
“十天半个月的,别来烦我。”
“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了再说,听见了?”
两名侍女连忙躬身应是,心里却在嘀咕。
神子殿下又来了,每次不想修炼,总能找到这种听起来很厉害的借口。
不过,看着苏晨那张俊美无俦,又带着几分慵懒倦意的脸,春月和秋月哪里生得起半分怨言,只觉得心都快化了。
“是,神子殿下,您好好休息,奴婢们就在外面守着,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砰。”
房门被无情关上。
数十道隔音和屏蔽神识的结界瞬间布下。
苏晨搓了搓手,脸上哪还有半分倦意,全是打了鸡血般的兴奋。
“修炼,修炼!”
“为了能更安稳地当一条咸鱼,今天我苏晨就要卷死自己!”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心满意足地进入闭关状态,开始“为咸鱼事业而奋斗”时。
外界,已经因为他那几行字的日记,悄然掀起了新一轮的风暴。
……
瑶池圣地,圣女峰。
“启禀圣女,大夏神朝特使求见,言是奉女帝之命,为您送来贺礼。”
静室外,弟子的声音躬敬传来。
姬红雪?
凌清竹走出静室,那张清冷的绝美脸庞上写满了警剔。
她与那位霸道女帝,因苏晨的关系,早已是潜在的对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圣女大殿内,大夏使者见到凌清竹,躬敬行礼,双手呈上一个雕刻着龙凤纹路的华美玉盒。
“我家陛下听闻圣女即将前往天元秘境,特备薄礼,预祝圣女仙途顺遂,旗开得胜。”
使者言辞滴水不漏。
凌清竹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她接过玉盒,打开。
盒中,三枚细若牛毛、却萦绕着淡淡皇道龙气的金针,静静躺在丝绸之上。
“破妄神针?!”
凌清竹失声,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这件大夏神朝秘宝,专破幻术、隐匿,更能消解天下奇毒!
是所有阴诡手段的克星!
为什么是它?!
刹那间,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开了她所有的思绪——淬毒飞针!
轰!
凌清竹的手剧烈一颤,那价值连城的玉盒险些从她指尖滑落!
她用灵力仓皇接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膛。
是日记!
姬红雪也看到了日记!她知道秦风的阴谋!
不!
不对!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以姬红雪那掌控一切、视天下为棋盘的霸道性格,她只会冷眼旁观,看着自己被秦风算计,然后欠下她天大的人情,怎么可能好心提醒?
除非……
除非她不得不送!
凌清竹的呼吸陡然急促,一个让她浑身战栗,几乎要顶礼膜拜的真相,在她脑海中疯狂成型!
苏晨!
是他!
他不仅算到自己会遇险,他甚至算到了姬红雪能看到日记!
他更算到了姬红雪的帝王心术!
所以,这哪里是赠礼!
这是一场横跨两大顶尖势力的无声博弈!一场由苏晨布下的惊天阳谋!
一个让姬红雪明知是局,却又不得不钻的局!
送来神针,姬红雪就等于卖了苏晨一个人情,承认了他的算无遗策!
不送,一旦自己真的出事,苏晨便有了最正当的理由,向大夏神朝发难!
他为了保护自己,竟然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都当成了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才是他!
这才是那个在日记里指点江山,视圣人为蝼蚁的男人!
他嘴上骂我“胸大无脑”,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的嗔怪!
他那玩世不恭的表象下,藏着的是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绝世智慧,和……对我的深沉关怀!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暖流,混合着滔天的震撼与崇拜,瞬间冲垮了凌清竹所有的道心防线。
她紧紧攥着冰冷的玉盒,可那张万年冰封的脸蛋,却烫得惊人。
一抹从未有过的绯红,从脸颊蔓延至雪白的耳根。
她望向苏家方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水雾氤氲。
苏晨……
我明白了。
天元秘境,我定会带着完整的圣药归来。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下一刻,她转身登上凤辇,清冷的声音响彻圣女峰。
“启程,天元山脉!”
……
当瑶池圣地的凤辇划破云海之际。
东荒,天元山脉入口,早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一名身穿蓝衫的青年负手走来。
他面容俊朗,笑容温和,所过之处,无数修士自动让开道路,投去敬畏与崇拜的目光。
他正是秦风。
“秦风兄!”
“见过秦兄!”
无数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一位来自顶尖宗门,容貌绝色的圣女红着脸,上前递上一杯灵茶:“秦风师兄,这是小妹亲手炮制的云雾灵茶,还望师兄莫要嫌弃……”
秦风温和一笑,恰到好处地后退半步,保持着完美的距离。
“师妹美意,秦风心领。只是我辈修士,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岂能沉溺于口腹之欲。”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引来满堂喝彩。
他温润的笑容,谦和的举止,都完美符合世人心中对于“正道天骄”的一切想象。
那名被拒的圣女非但没有难堪,反而越发倾慕。
秦风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以他为中心。
他却不知道。
在不远处一座山峰的阴影里,一双妖媚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即将登台表演的猴子。
而在更高远的虚空之中,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静静矗立。
那冰冷的目光已将他彻底锁定,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分解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