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那根手指,就这么轻松的点在了龚庆的眉心之上。
紧接着。
“呃——!!!”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传来,龚庆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整个人象是一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脚虾,瘫软在地。
噗嗤。
一道道细微的气流声,从龚庆周身的毛孔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是他苦修多年的全性真炁。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修为。
此刻,就象是一个漏了气的皮球,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
“我的……炁……”
龚庆张大嘴巴,眼球暴突,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着,似乎想要把那些流逝的力量抓回来。
但他抓到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短短几秒钟。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算计了整个异人界的全性代掌门。
此刻却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别急啊。”
张太初收回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吹。
“这只是开胃菜。”
“好戏,才刚刚开始。”
听到这如恶魔般的声音,龚庆浑身一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太初。
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咒骂,想要咆哮,想要宣泄心中那滔天的恨意。
“我要杀……”
然而。
话语刚说一半,却发现再也发不出声音。
“荷……荷……荷……”
龚庆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不管他如何用力地鼓动肺部的空气,不管他的声带如何剧烈地颤斗。
从嘴里发出来的。
只有这种象是破风箱拉动时的,粗砺而难听的嘶嘶声。
那个曾经靠着一张利嘴,游走于各大门派之间,将无数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龚庆。
哑了。
“怎么?”
张太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不是挺能说的吗?”
“刚才威胁我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呢?”
“来,再说两句听听。”
“或者是……求个饶?”
“荷……荷荷!!!”
龚庆发了疯一样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种发不出声音的绝望,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龚庆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太初,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但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实力的差距宛如天堑,根本连还手的馀地都没有。
不过,只要活着回去,那龙虎山,全性必不会忘。
“对了。”
张太初瞥了一眼地上的龚庆,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忘了告诉你了。”
“我这一指头下去,不仅封了你的哑穴。”
“顺便……”
“也帮你治了治多动症。”
话音未落。
瘫坐在地的龚庆,突然惊恐地发现。
他的十根手指,就象是被人灌了铁水一样,直挺挺地伸着,根本无法弯曲分毫!
别说是写字了。
就算是想要握个拳头,都成了奢望!
呃……呃啊啊啊!!!
龚庆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吼。
那种极度的绝望,让他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没法说话。
没法写字。
一身修为尽废。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活着的废人!
甚至连个传递消息的工具人都做不了!
啧啧啧。
张太初双手插在袖子里,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刚才那个运筹惟幄的全性掌门哪去了?”
“不是说要让全天下的人都来围攻龙虎山吗?”
“不是说这是个死局吗?”
张太初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龚庆那张扭曲的脸:
“现在,这局破了吗?”
龚庆浑身颤斗着,眼神空洞而呆滞。
破了。
破得干干净净。
在这个怪物面前,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后手,所有的智慧。
都象是个笑话。
“行了。”
张太初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似乎是玩腻了:
“既然变成哑巴了,那就好办了。”
“留着你这条狗命,还是有点用的。”
说着。
他转过身,看向了轮椅上的田晋中。
此时的田晋中,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有解气,有震撼,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位师兄手段的敬畏。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让龚庆活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折磨,比让他死还要痛苦千百倍!
“小田子。”
张太初冲着田晋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只苍蝇太吵了,师兄这就把他扔出去。”
“你先歇着。”
“等会儿师兄回来,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说完。
张太初不再看龚庆一眼。
他直接伸出手,象是拎一袋垃圾一样,抓住了龚庆的后领子。
“走你!”
没有任何的怜悯。
也没有任何的尤豫。
张太初拖着龚庆,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滋啦——滋啦——
龚庆的身体在地板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象是一条死狗一样,任由张太初拖拽着。
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灰暗的死寂。
“既然你这么喜欢躲在阴沟里算计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
张太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冰冷:
“那就滚回你的阴沟里去。”
“顺便……”
“让全性的那些老不死的看看。”
“敢把爪子伸到龙虎山来,是个什么下场。”
砰!
荣枯阁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张太初那身破旧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就这么拎着全性的代掌门。
一步跨出了门坎。
身影瞬间融入了那无边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房间里。
轮椅上的田晋中,看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早已泪流满面。
他颤斗着想要抬起那残废的手,想要行一个道揖。
最终,却只能深深地低下了头。
嘴唇颤斗着,无声地念出了两个字: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