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遁走,现场只剩下王溟和已稳住伤势的杨戩三人,以及被独自留下,小脸上全是无措与迷茫,不敢轻易动弹的小哪吒。
王溟转过身,看向杨戩、焦洋和石磯,语气缓和下来:“伤势如何?”
杨戩与焦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庆幸,以及因並肩作战而滋生的深厚情谊。
两人齐齐躬身:“多谢师父(小教主)搭救,伤势已无大碍。”
石磯也感激道:“多谢小教主出手,否则石磯今日恐难逃毒手。”
王溟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了孤零零的哪吒身上。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此刻似乎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闯下的祸,究竟引来了何等恐怖的后果。
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只剩下哪吒承受几位截教仙人的目光。
他平生第一次在面对非父亲和师傅的大人物时,感到了慌乱。
方才王溟与元始投影那毁天灭地的圣人级战斗,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本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石磯娘娘气息稍稳,便看向哪吒,仇恨再度涌上心头,美眸中煞气一闪,太阿剑再次嗡鸣出鞘,厉声道:
“小贼!拿命来,为我那碧云孩儿偿命!”
说著便要挥剑斩向哪吒。
“石磯,且慢。”王溟淡淡开口,並未见他有何动作,石磯娘娘手中的太阿剑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石磯一怔,看向王溟,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依言收剑,目光依旧冰冷地怒视哪吒。
王溟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哪吒,事已至此,你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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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被王溟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压下心中的惧意,小脑袋飞速转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连圣人都敢硬撼、连师傅太乙真人都能隨手驱逐的存在,拥有著决定他生死的能力。
他回想起自己失手射出的那一箭,回想起碧云童子的殞命,回想起师父那套活该上榜的无礼理论,又想起母亲殷夫人平日里的教导
种种思绪交织。
最终,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桀驁的大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迷茫,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的澄澈:
“我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没控制好轩辕弓,失手杀了人。我哪吒敢作敢当,绝不推卸责任!我也知道我师傅说的那些,不对。”
他没有求饶,没有狡辩,只是陈述事实,承认错误。
这份在绝境中仍能保持的赤诚与担当,让王溟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
王溟脸上露出笑意,“还算有救,没完全被你那师傅教成一个是非不分的浑人。
隨后他话锋一转:“既然你认错,也愿承担。那便交出太乙赐你的所有法宝。算作你復活碧云童子,了结此番因果,必须付出的代价。”
哪吒闻言,小脸一白。
这些法宝伴隨他成长,几乎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咬著牙,依言將三件法宝尽数取出,捧在手中。
光芒流转的乾坤圈,赤霞般的混天綾,烈焰升腾的风火轮,此刻都黯淡了些许,仿佛也知晓即將离开多年的主人。
王溟伸手一招,將三件法宝收起。
隨即,他並指朝著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生命法则的翠绿光华、空间法则以及混沌法则的光华交织,蕴含著生机的流光,再次跨越空间,没入骷髏山白骨洞方向。
不过数息之间,王溟收手淡然道:“可以了。碧云童子已復活,不日即可恢復。”
举手投足间,便能逆转生死。
这一幕,让一旁的杨戩、焦洋、石磯和哪吒都看得心神震撼。
尤其是杨戩,他虽知师尊神通广大,却也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復活一个洪荒生灵。
他望向王溟的目光中,充满崇拜与狂热,心中暗道:“师尊竟恐怖如斯!”
处置完哪吒之事,王溟朝杨戩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
刚到僻静处,杨戩便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住王溟的衣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焦洋:
“师尊!求您告诉我,求您不要骗我!焦洋师叔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我大哥杨蛟?!”
王溟瞧著爱徒那急切、期盼又害怕失望的眼神,轻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坦然道:
“没错,焦洋便是杨蛟。当年为师暗中出手,救下了他。
但因其年幼,严法天尊一击使得他记忆有失,后来为师拜託通天师尊收他入截教门下,化名焦洋,便是为了避开天庭耳目,给他一线生机。”
得到確切的答案,杨戩身躯剧震,这个已成就大罗、心志坚毅如铁的七尺男儿,此刻控制不住地热泪翻涌!
他死死盯著焦洋那熟悉又陌生的侧影,將他与当年那道小小的身影重合。
杨戩视线开始模糊,仿佛要將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看回来,口中喃喃:“大哥真的是大哥他还活著,他还活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戩才勉强平復激盪的心绪,他猛地想到什么,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彩,再度期待地看向王溟:“师尊!那我父亲呢?我父亲他”
“放心,”王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父亲也无恙。只是他並无修炼根骨,我將他安置在碧游宫,以玄冰封印其生机,延缓岁月流逝。
待你日后救出你母亲,便是你们一家真正团聚时。”
“父亲父亲果然也在”巨大的狂喜与庆幸化作洪流冲刷著杨戩的身心。
他原本以为家破人亡,只剩他与妹妹杨嬋相依为命,没想到师尊早已在暗中为他保全了如此之多!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他激动之下,甚至脱口而出:“师尊!那您能不能”
“不能!”王溟未等他说完,便断然拒绝,神色严肃,
“戩儿,救你母亲,是你必须去完成的使命,也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难。
为师可以为你铺路,可以教你本事,但绝不能代替你去面对。
自己的因果,需自己去了结。
为师能帮你一次但绝对帮不了你一世,依靠他人,即便成功,道心亦有瑕,未来终將受制。为师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杨戩闻言,如醍醐灌顶,瞬间冷静下来。
他看著师尊那深邃而充满期许的目光,心中所有的侥倖与依赖都被斩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更加纯粹的斗志!
他后退一步,整理衣袍,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著王溟行了人间最庄重、最虔诚的跪拜大礼,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弟子杨戩,叩谢师尊!救我杨氏满门,养育我兄妹成人,传我无上大道!此恩此德,杨戩纵万世轮迴,亦不敢忘! 弟子定当勤修不輟,早日救出母亲,绝不辜负师尊厚望!”
王溟看著他,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亲手將他扶起:“起来吧。路在脚下,道阻且长,仍需你自己行走。”
“是!弟子明白。”杨戩抹去眼泪,目光坚定如磐石,继续道,
“以后弟子不需要记住那些仇恨与痛苦,只需要铭记师父的恩情,以及未来一家团聚的希望!此心此志,纵万劫加身,亦永不改易,永不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