媧皇天,媧皇宫。
女媧同样愈发焦急:“通天道友究竟在等什么?兄长转生在即,再不开启三皇五帝,兄长道果如何能成?”
“妹妹,勿要急躁,吾之命顺其自然即可。”残魂伏羲倒是洒脱。
女媧嘆了口气:“不行,事关兄长本宫必须前往金鰲岛与通天商议一番。”
与此同时,五炁岛內。
玄易子在王溟的悉心教导下,已然摒弃了原本粗浅的金丹大道,转修上清法门。
他本是北海玄龟转世,身负撑天功德,底蕴之深厚,气运之绵长,堪称骇人听闻。
加上这憨厚少年心无旁騖,千年间不是听道悟法,便是打坐链气。他那股子纯粹的专注与踏实,连王溟都暗自讚嘆。
功夫不负有心人。
凭藉其坚实的根基与功德加持,玄易子竟在短短千年內,踏入太乙金仙境界。
当他周身清光大放,道韵自成,稳固住金仙修为,恭敬地向王溟报喜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溟,也忍不住抚额感嘆了一句:
“你这修行速度当真是变態。”
玄易子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都是师尊教得好。”
期间,王溟也特意將奔波於妖族事务的曦炎召了回来。
曦炎一回来,见到气息淳厚、已是太乙金仙修为的玄易子,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得知这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立刻笑嘻嘻地凑上去,勾著玄易子的肩膀:
“可以啊小师弟!千年太乙金仙,比师兄我当年还猛!以后师兄在外面被人欺负,可就靠你撑腰了!”
玄易子被他这自来熟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师兄说笑了,俺俺还要向师兄多学习。
看著一个性子跳脱,一个性子憨直,性格迥异却能和睦相处的两名弟子,王溟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曦炎这些年在外为妖族奔走,已渐渐能独当一面。
截教三代弟子之中,他这一脉,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忽然一缕圣人道韵,飞入金鰲岛碧游宫。
一直闭目“闭关”的通天教主,睁开了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媧娘娘,这位最先坐不住的圣人,终於要开出她的价码了。
水火童子快步跑来,“老爷,女媧娘娘求见。”
“快请。”
“还有把溟儿叫来。”
不多时,女媧走进碧游宫大殿。
“见过通天师兄。”
“女媧师妹不必多礼。”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见女媧入內,含笑示意其落座,却並不先开口。
“通天师兄,崆峒印在你手中已逾千年,不知师兄打算何时开启三皇五帝时代?”女媧语气平和,但话语中的急切却显而易见。
通天教主把玩著手中的崆峒印,气定神閒:“师妹也知,此事关乎重大,八位帝师人选牵连诸圣因果,需得慎重,急不得。”
“师兄所言在理。”女媧顺势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了几分,“只是吾兄伏羲,残魂转生在即,其道果能否圆满,繫於天皇之位。还望师兄看在往日情分上,能行个方便,允他转世人族,证道天皇。此恩,女媧必当铭记。”
通天面色淡然,缓缓才道:“师妹好谋划,伏羲残魂若能转世的確算是他的机缘。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通天教主提醒道,“妖族曾大肆屠戮人族,如今我截教与人族乃是同盟好友,伏羲贵为妖族羲皇,伏羲转世人族,人族可会愿意?”
女媧则淡淡一笑:“本宫为人族圣母,人族皆是我的孩子。兄长转世为人,便是彻底斩断前尘,从此与人族气运相连、休戚与共。这对人族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师叔此言差矣。”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通天顿时放鬆下来,知道是溟儿这个小银幣到了。
王溟缓步走入殿中,先是对通天行礼:“老师。” 隨即转身面向女媧,不卑不亢地行礼:“女媧师叔。”
女媧凤目微凝:“王溟师侄有何高见?”
王溟从容道:“师叔既为人族圣母,当知人族如今已非当年任人宰割的孱弱族群。伏羲前辈若想转世人族证道天皇,须得人族心甘情愿接纳才是。”
“昔日妖族屠戮人族,这笔血债至今未偿。如今要让曾经的妖族皇者转世为人族共主,师叔觉得,人族会作何感想?”
女媧脸色微变,正要开口,王溟却已继续说道:
“况且,”他伸手轻点崆峒印,印身顿时绽放出璀璨光华,“此印既入我截教之手,便是天道认可我截教有裁定三皇五帝之权。伏羲前辈能否转世为人,能否证道天皇,皆需过我截教这一关。
女媧师叔,你也不想伏羲转世后不能功德圆满证道天皇吧?”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女媧:“师叔若想成全伏羲前辈,总该拿出些诚意,让我截教有理由开这个先例才是。”
这一番话,將崆峒印的权柄、人族的意愿、截教的立场都摆在了明面上,把女媧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没办法,女媧可以绕开三祖,让伏羲转世为人族,为人皇。但兄长的道果则绕不开手握崆峒印的通天教主。
女媧深深地看著王溟,良久才道:“你想要什么?”
王溟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女媧腰间那条散发著造化气息的藤鞭上:
“师叔以此鞭造人,乃人族起源之象徵。
然而,昔日妖族屠戮人族时,此鞭未见庇护之能。如今伏羲前辈欲转世人族,师叔何不將此鞭暂借我截教一段岁月?一来,可让我教参悟其中造化玄机,更好地辅佐天皇;二来,也是向人族表明,圣母之心,始终与人族同在。”
他刻意用了暂借二字,却绝口不提归还期限。
“放肆!”女媧周身圣威一闪而逝,殿內空气仿佛凝固,“造人鞭乃本宫证道之宝,岂容你轻言借取!”
王溟面对圣人威压,身形纹丝不动,依旧从容:“师叔息怒。非是强取,而是质押。待伏羲前辈证得天皇道果,与人族气运完美交融,此宝自当奉还。
届时,师叔与人族因妖族屠戮而產生的隔阂,想必也已消弭,再执此鞭,岂非更加名正言顺?”
他这话绵里藏针,点明了女媧与人族目前的尷尬关係。
女媧脸色变幻,沉默良久,权衡利弊,终究是兄长道果更重要,咬牙道:“最多千年!”
“三千年。”王溟寸步不让,“千年太过仓促,恐难尽悟造化玄妙,於辅佐天皇或有欠缺。”他再次將伏羲的道果与借鞭时间掛鉤。
女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可。但三千年后,必须归还!”
“这是自然。”王溟见第一个目的达成,语气愈发轻鬆,“其次,伏羲前辈身份特殊。为安人族之心,也为让天道认可,需请师叔以大道立誓,伏羲前辈转世之后,前尘尽断,与妖族因果两清,从此仅为人族天皇伏羲,再非妖族羲皇。”
这个条件,比借宝更让女媧心痛,这等於彻底斩断了兄长与妖族的过去。
但她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否则即便转世,人族內心也不会真正接纳一位曾经的妖皇。她闭上眼,艰难吐出一字:“可。”
王溟注视著女媧,缓缓伸出第三根手指:
“最后,师叔既决心让伏羲前辈彻底融入人族,何不更进一步,以示诚意?请师叔將所持人族气运中的四成,尽数归还人族。”
“什么?!”女媧终於勃然色变,周身圣人气机勃发,整个碧游宫都为之震颤,“王溟!你莫要得寸进尺!气运乃根本,你这是在动摇本宫圣基!”
鸿钧老师言,人族未来必定大兴为天地主角。
届时人族气运如海,女媧手中握住的五成气运相当於原始股,届时必將暴涨万倍,怎么可能给予?
通天教主適时地轻哼一声,三把青萍剑发出声声清越剑鸣,將女媧的圣威抵住。
王溟在老师庇护下,依旧不慌不忙,言辞却愈发犀利:“师叔,那你也不想伏羲不能证道天皇吧?”
“王溟!你!放肆!”
女媧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著王溟,又看了一眼旁边显然全力支持徒弟的通天。
终於明白,今日若不捨弃部分根本,绝难达成所愿。
兄长转世在即,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和寻找其他变数。
“一成!”她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三成。”王溟退让一步说出真正心中所想,“师叔,你也不想伏羲不能证道天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