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考虑一下,其实还有压箱底的丹方,但却不是拿出来换银子的东西。
“我没想到百草阁名不虚传,收罗之广令在下佩服。”
凌渊拱手,只是神情略有迟疑。
那小姑娘还买不买?
原计划到百草阁道出药方,必然震惊四方,接著便漫天要价。
如今,真让人犯了难。
“公子,除了打算卖方子,您到百草阁来还有別的事吗?”
苏月儿唇角的始终掛著笑意。
在平思远听来,这便是逐客令,心中不免感慨:
月儿姑娘果然不是一般姑娘,对谁都客客气气,实际上却拒人千里。
简单点说,就是別废话,没事赶紧滚。
凌渊犹豫了一下,道:
“可以借点银子给我吗?我还你双倍。”
“借?”
苏月儿惊讶。
平思远也哑然失笑,不禁摆了摆手:
“兄台,大家素昧平生,谁会轻易言借呢?”
他顿了顿,疑惑道:“莫非这就是你惯常的泡妞手段?”
凌渊摇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会泡妞。说借便是真心借,说还也是肯定会还。”
“公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儿。”
苏月儿轻笑,指尖摩挲著腕间的药铃,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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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公子急用,需要多少?”
“八两。”凌渊说。
“八两?”
苏月儿摇头:“不借。”
平思远笑了。
以他对苏月儿性格的了解,不会给男人一个子儿,更何况素不相识。
“公子若是需要八两的话,人家就送给你了。”
苏月儿款款走到凌渊面前,眨巴著眼睛:
“只是不知八两银子,能否交个朋友,请问公子贵姓?”
“”
平思远的內心如遭重击。
对方確实器宇轩昂,但我的长相未尝不俊。
为何如此天差地別?
我爹好歹也是神机阁的掌门人。
大燕总共才几个一流宗门?
即便如此,苏月儿姑娘初次见面,也没说一句要交朋友。
苏月儿巧笑嫣然,回到柜檯前,等著凌渊的答案。
“在下凌渊。”
“”苏月儿抿唇,睫毛轻眨:“公子的名字很好听,平白让人喜欢。”
平思远:“???”
我名字就不好听了?
他望著凌渊,拱手道:
“兄台,在下平思远,对你佩服的紧。上次衣铺相遇还未来得及请教,未曾想初见月儿姑娘,月儿便愿意送钱给你。”
尼玛!
嫉妒死人了。
“”
凌渊望著他:“这,我还真教不了你。要不”
平思远眼睛一亮。
凌渊:“可能是名字的问题,要不你考虑换个名字?”
平思远:“???”
凭什么叫我换名字,我名字很难听吗?
话虽这么说,凌渊这边却仍在迟疑。
白送八两银子?!
不要白不要? 八两银子对百草阁来说肯定不贵,但自己与这位漂亮姑娘素昧平生,对方却直接送给自己。
有了雷家父女的经验,凌渊自知年轻一辈已无人认识自己。
至於在桃源县,根本就不会,也不可能有人能联想到自己。
眼前的姑娘瞧上我了?!
既如此!
凌渊笑了,抿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姑娘,你凑个整吧。”
苏月儿掩唇轻笑,掏出一锭银子:“公子,十两银子够吗?”
“够了。”
凌渊也不客气,收下银子。
“改日再来道谢,今日还有些急事,先行告退。”
凌渊与两人拱手道別。
看著他拿起银子的背影,平思远心里贼难受。
以他的身价哪里会在意银子,便是黄金千两也不放在眼里。
关键是月儿姑娘的態度,哪有初次见面就倒贴的。
他酸溜溜地询问:“月儿姑娘,不知这位公子有何才能,居然让你白送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又不多。”
苏月儿莲步轻移,一双美眸目送著凌渊背影。
“公子要说的话月儿懂,十两银子够普通百姓嚼食半年,而月儿姑娘只是个郎中,经营百草阁,银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公子可能没注意,但我听出你的言外之意是看轻了小女子,外门弟子修炼不易,耗费巨大,平日都吝嗇的很,十两银子虽不多,但也没有白送的道理。”
苏月儿掩唇轻笑。
平思远语塞,內心感慨月儿聪慧,他虽没有那般直白的表达,但潜意识確实这么想的。
“公子是平掌门的儿子,知晓些丹方不足为奇,这位凌公子一连报出多道丹方、药方,便是小女子当年也是了苦功夫背的,他却分毫不差。”
“难道平公子就没想过他的来歷?”
“哦?”
平思远微微一愣,这才猛地回过神。
“对啊连我都不可能记得这么多,也仅仅是对熟悉的丹方有所耳闻。”
“至於其余的药方,我也仅仅记得一两味价格高一些的主药,远不如他记得清楚。”
身居高处惯了,眼界確实开阔,但也无意中会略掉很多细节。
在这方面反倒不如苏月儿这等外门弟子,她们要更懂得察言观色。
“莫不是此人是你们青城山的弟子?”
平思远略作思忖:“其他的宗门的话若是长老亲传,也有可能”
“小女子无需知道他是谁,但能知晓这么多丹方的,眼界必然跟平公子一般开阔,都不是小女子能得罪的。”
这话让平公子极为舒坦,心道月儿姑娘说话就是好听,没有哪个男人能挡住这等善解人意的姑娘。
“区区十两银子,结个善缘,想必如平公子一般的男人,以后碰到月儿有难,也会帮上一把的。”
苏月儿笑著,继续摆弄手中的药罐。
“不过那位凌公子,笑容倒真是迷人。”
“”
平思远咧了咧嘴,收起自己的笑容,又抑鬱上了。
集市上。
“这小姑娘卖多少?”
一名穿著布上衣,却浓妆艷抹的老妇,磕著瓜子,用脚踢了踢蹲在路边的知夏。
小姑娘紧紧攥著衣角,听到“买”字,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她不想被姐夫卖掉。
心里想著姐姐在等自己回家,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却又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声。
瘦弱青年却不管,只回答道:“八两。”
“这货色还要八两?”
夫人嗤笑了一声,吐出两片瓜子壳:
“回去还不能接客,少不得姨娘们调教好几年,吃喝不都得费一一瞧著她以后是个美人胚子,我才愿意问个价,一般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瘦弱青年訕笑,搓著手道:
“话不能这么说,若是二两银子我早就卖去了,小姑娘隨她姐,以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哪怕您不买,普通百姓买回去当个童养娘也不止这个价。”
“我再加五钱银子。”妇人说。
瘦弱青年犹豫,其实早上除了凌渊,连一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知夏她姐不知道自己把知夏带出来了,若是被发现了,恐怕就闹得不好卖了。
否则多卖几次,总会碰到愿意买童养媳的。
“要不,您再加点?”瘦弱青年试探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