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锻体汤方子,是雷馆主托关係在一位燕京御医僕人那里,了两千两银子求来的。
在桃源县,算是雷家武馆的镇馆之物。
要知道这道汤,每次都是爹躲在屋子里独自熬製,就连採购原材料都要障人眼目。
如今被人一口气把药材、效果说得清清楚楚。
就连旁人不知道的来歷,他都道出来的。
原来出自国师手笔,难怪对初学者效果极好。
雷妙音神情微诧,看来凌渊还真是从燕京来的,见过些世面。
汤药在雷家武馆属於镇馆之宝,在燕京却不一定了。
京城那边,或许已经公开她转眼间就想通了,指了指外面:
“你去外面候著,既是国师的手笔,那我今日要多体悟一番。每半个时辰再给我提一桶热水来,我要多泡会儿。”
我真是自找的,平白多了个添水的活儿凌渊张了张嘴,拱手拜服:
“行,我在外面候著。”
月色如水。
前院还有些弟子活动,后院却静悄悄的。
凌渊深吸一口气,按照《托天魔功》的心法口诀,缓缓扎下马步。
魔修有各种入道法门,而这是一门桩功入门的功法,外人看起来只是一门打熬力气,实则內练自身,如同锤炼钢铁一般。
与雷妙音结太极印的功法异曲同工,这套內练之法也有对应的姿势。
月光下,
他双手自体侧托起,掌心朝天,仿佛要將明月捧在手中。
身躯微沉,脊柱如箭,周身气息在沉静中澎湃。
不消半刻,身体便如同扛著巨山,在这股压力下,体內食物转化的能量便融化一般,奔涌向四肢百骸。
按照功法记载,每次练半个时辰便要休息,欲速则不达。
倒是不耽误给小姐提洗澡水。
等雷妙音泡完了药浴,凌渊也已经收功,帮著她清理浴桶。
可背后擦著头髮的雷妙音却突然问了一句:
“凌渊,你刚才那个双手举著的桩功,叫什么功法?”
“嗯?”
凌渊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画面,大小姐鬼鬼祟祟,没穿衣服,猫在窗边观察自己。
“我起身倒水时,怕你偷看本小姐洗澡,便往外看了一眼。”
雷妙音擦著头髮,解释道。
国师偷看你洗澡?凌渊摸了摸鼻尖,
“寄人篱下,我还是知道礼数的。”
“你有功法,是宗门子弟还是武馆学徒?”
雷妙音终於问起了来歷。
“算是宗门的吧。”凌渊点头。
“你也是练武道的?”雷妙音兴致勃勃:“完全看不出来,要不,咱们俩比划一下。”
凌渊摇头:“不行,我的武道还未冲开皮关,连入门都算不上。”
“啊?”雷妙音一怔:“你刚不是说你是从宗门里出来的吗?”
“我之前修的是玄门,那条路对我来说走到头了,况且又受了伤,只得走武道之路。”
说著,凌渊將浴桶中的水舀出来,然后提著木桶倒入后院的下水沟。
雷妙音则是好奇地跟在身后。
“受伤了,你怎么不留在宗门?”
“宗门上下对我颇有微词,总有人说三道四,我听得厌烦便自己离开了。当然,也是省得被別人撵走我还想要点顏面。”
“哦你倒是有毅力。”雷妙音略有些同情:“修玄门的人都有根骨,一般人可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你受伤落下病根没有?有伤在身也会影响武道修行的。”
“不过你的宗门也太没人情味了,你都受伤了,为何还说三道四。”
雷妙音感慨,“你在宗门中就没有积蓄?就这么一路要饭到桃源的?”
“算是吧”凌渊也懒得解释了,苦笑道。
整个东方剑宗都是自己的积蓄,然而心灰意冷之后,便瞧也不想瞧了。
离开燕京虽有自己的问题,但更多还是不想跟东方剑宗再有瓜葛。
“真惨。”
雷妙音心底泛起一抹同情,用可怜的眼神看著凌渊。
原来外表看起来平淡的他,竟有如此遭遇,內心倒是坚强。
她越想越觉得对方装作漫不经心,其实痛不欲生,內心的同情便又多了几分。
凌渊已经清理好,提著水桶就要离开。
“餵。”
雷妙音在身后喊道。 “明日,我多备些药浴,与你一起浸泡,也好帮你快点衝破皮关”
凌渊脚步一顿。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少儿不宜起来。
雷妙音的话也说了一半,也猛地一顿,反应过来:
“不是你想那种一起,是你泡你的,我泡我的。只不过我爹小气,要知道你不银子还泡药浴,会心疼的,得避著他。”
“倒是你真要能练得不错,以后等大师兄回来,你便跟他一起押鏢,每月少不了你银钱。那时便不必再避著我爹了。”
“多谢姑娘。”
凌渊放下水桶,拱手道谢。
银钱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国师会因为缺了银钱,连药浴都泡不上。
回了屋子。
凌渊一时竟睡不著了。
今日断断续续加起来,也练了差不多三个多时辰。
身体也有了些许变化,皮膜隱隱有种紧实之感。
毛孔中有无比微弱的气息交织,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机,进入体內。
这道气机附著在破碎元婴之上,竟如同皸裂的大地贪婪地吸收雨水一般。
舒適至极。
可惜仅仅是舒適而已,但仍未冲开皮关。
按照武道说法,皮关冲开,初始便能力达三百斤。
他现在的力气撑死也不到二百。
“这条路挺坎坷的,想要衝开皮关,了一晚上竟还没成。”凌渊哀嘆。
要按照以前玄门修炼之法,半个时辰便入了门。
武道对自己而言,比玄门难了一点点。
不过好在这门功法很有效,明明疲累无比,可稍作休息便又重新精神焕发。
选《托天魔典》是个正確的选择,他的锻体篇算得上武道中效果最好的功法了。
凌渊打算踏入武道时,便研究过各门各派的锻体功法,最强的便是武极宗的《八方劲》。
但那门功法要费的时间很多。
两相对比,还是魔功更胜一筹。
若是有药浴辅助,凌渊有信心三日內冲开皮关。
就看明天了,按理说第一次的使用效果最好。
翌日。
四更天,凌渊便便揉著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翻身而起,披上衣裳,走到外面,点灯前往灶房。
自从修为跌了,连瞌睡都变大,困困的。
先是劈了柴將后厨的水给烧上,烧水的同时也站了会儿桩功,隨著大锅咕嚕嚕冒出烟气,他这才进屋將馒头放入蒸屉。
搁在以前,这种活儿自己想干都没地儿干。
但现在他觉得挺有趣。
比修仙更有烟火气。
而且是老王头交代他做的事以后少不了要跟老王头后面偷吃,得打好关係。
等了片刻,老王头来了。
看到这一幕颇为满意,接著便是切菜做汤,除了给弟子们做大锅饭。
他每个早晨还必须做几道精致的菜。
这事关大燕国的传统,要给国师上香,贡品、贡菜自然少不了。
换句话说,让国师先吃。
到了五更天,天已经蒙蒙亮了。
雷馆主已经起床,在跨院逛了几圈,瞧著凌渊手脚麻利,倒也颇为满意。
便宜又勤快的杂役,谁不喜欢呢?
至於女儿的虎狼之词,他断然是不会信的,知道是她赌气之言。
来到前院,他也练了会儿拳脚。
到了六更天时,前院还没见到早起的弟子。
他又不禁恼怒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吶,真是吃不得苦。
拿起一口铜锣,身形一转便跃上墙头,落槌锣面发出“咣咣”的声音。
“都给老子起床了!”
“这都几更天了,你们怎么睡得著的!”
“都起来!给国师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