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后,京城。
元家正在举办宴席。
这是元家的老爷子元阁老即将致仕,在离开京城前,他举办最后一场宴席。
绝大多数朝中大臣都到了场,哪怕是过去政见不合的几位,在这样的场合也放下了个人恩怨。
可以说,如果此时有人袭击元家府邸,将这里的所有人杀光,整个国家都得瘫痪。
虽然如今的朝廷对于地方的掌控,已经几近没有,但至少在京城范围内,依旧有正常运转,并维系着朝廷的脸面。
因而为了保护到场的官员,连朝廷负责江湖之事的六扇门也出动了,将元家府邸保护得滴水不漏。
所有人都不觉得会出现意外,但意外还是出现了。
一名少年出现在了元家府邸的门口。
门口的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处是元家府邸,若想进入请出示您的请帖。”
山凌川一脸平静。
“烦请通报一声,山家山凌川,特来此报灭族之仇!”
拦住他的壑然变成了两把长枪。
“什么人竟敢擅闯元家府邸?!”
山凌川目不斜视,直接向前踏去。
那两位拦路的护卫闷哼一声,竟是直接半跪在地上。
其中一位意识到不妙,从怀里掏出一串铃,试图向其他人报信。
但铃声并没有响起。
不知从哪里来的土块准确地包住了它,并将里面塞的严严实实。
如此一来,铃自然再无法响动。
山凌川转头,面色沉静:
“我只是来复仇的,不想牵连无辜之人,所以不要拦我。”
说完,山凌川就推门进了元府。
在他的身后,寒露秋和二麻子也跟着踏了进去。
后者额角流出冷汗。
但在寒露秋的盯梢下,他根本连一丝小动作都做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朝前走。
前方的山凌川心无旁骛,眼睛直视前方。
从灭族开始算,今天已是第74天。
这些天来,山凌川日日夜夜都想着复仇,仇恨的小虫在他的心里面不断撕扯着。
如今真正踏上了复仇的第一步,他却莫名平静了下来。
可能因为既定的事实近在咫尺,不可能会再有变量。
又或者因为他如今的修为已是练气六层,这里决计不会有任何武者会是自己的对手。
实力变强带给了山凌川一种笃定感,他才能够如此平静。
元家的宴席依旧在继续。
门口的情况尚未传达到里面。
元非夜作为元家的嫡长孙,哪怕身体不是很好,依旧需要出面招待来此参加宴席的客人。
这种表面功夫他从小到大都做得很好,没有什么难度。
更何况,自己如今的身体也有所好转了。
元非夜将手摸向了怀里。
东西还在,他露出安心的微笑。
虽然之前试图从蜀地山家抢夺仙人遗物并未成功,那个山家小子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但自己最近得了另一样仙家宝物,放在身上明显感觉身体有好了不少。
元非夜本就只是为了延寿,目的达成,他不自觉放松了对山家漏网之鱼的搜寻。
总归就剩一个小子,料想也弄不出什么花样。
至于追捕过程中丢掉的那些人手,元非夜其实完全没有发现。
毕竟是古代社会,从蜀地到京城之间足够遥远,在没有培养出信鸽的情况下,失联一个多月完全是正常情况。
然后元非夜就听到了奇怪的响声,好似有什么东西被砸了。
他叫住旁边路过的下人:
“你去看一下外面发生了什么。”
下人依言出去了,没有回来,不过元非夜也不再需要他的回答。
因为随着更近的一记声响,山凌川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就是他么?”
山凌川并没有将视线看过来。
但二麻子很清楚,这话是在问自己。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不要颤斗:
“对。”
“行。”
山凌川看向元非夜,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在门口说过的话:
“山家山凌川,特来此报灭族之仇!”
元非夜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让手下在外面胡作非为,是会被人打上门来的。
不过面上他依旧保持着镇定:
“在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非夜急速向后退了几步,高声道:
“来人,将这个捣乱的家伙轰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个武者从四面冒了出来。
山凌川随意将他们用土柱打飞,又将元非夜用土牢困住。
而后他从怀里取出一物:
“你不想回答也无所谓,就是不知在问心镜下,你还能不能嘴硬地起来。”
元非夜终于呆住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问心镜是胡玲胧的法宝之一。
李长生特地要来,在山凌川临走之前塞给了他。
山凌川一路上练习了很久,总算是运用纯熟。
问心镜的功能很简单,即它可以照出被照者内心正在思考的内容。
因此其他人只需稍加用言语引导,自然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算是个很好的审讯用法宝。
李长生将它塞给山凌川也不为别的,而是报仇总得师出有名。
相比较元家在京城经营多年,山凌川只是个借借无名的小子。
直接打上门去,很有可能被反过来诬陷。
确实,单论战斗力,没有人会是修仙者的对手。
但江湖上的名气可不是这么算的。
若仅凭强就能拥有好的名声,那就不会有那么多声名远扬的魔头了。
山凌川总不可能将所有说自己坏话的人都杀了,那样做同魔头又有何异。
当然了,也可以不管名声这种问题。
但既然坏事是对方做的,凭什么己方要承担这样的坏处?
李长生认为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他特地要来了问心镜。
只是一下杀了元非夜实在太过便宜他,必须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才行。
如若不然,这场报仇就是不彻底的。
山凌川其实三天前就已经到了京城,特地选在今天的日子打上门,就是为了有足够多且足够分量的见证者。
至于这样做会对朝堂格局以及江湖有什么影响,那又关山凌川何事呢?
他只是个复仇者,仅此而已。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审判,就在元家府邸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