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对重新获得的肢体有些不习惯,丁莲儿跟跄了几下,不过最终还是站稳了。
脚底有些疼。
那是因为没有了过去走路磨出的茧子,脚底娇嫩的皮肤承受不住她整个人的重量。
不过丁莲儿并不觉得如何难受。
相反,些微的疼痛穿透了似有似无的屏障,让她终于与这个世界重新创建起了链接。
丁莲儿感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些饿。
一天没吃东西,饿是理所当然的。
正巧侍女取了粥来,她便开始喝粥。
粥加了糖,略有些甜。
甜味滋润了丁莲儿的舌头,也为她注入了能量。
用过粥,她迫不及待就要去到院子里。
房间里太过狭小,且光线不足。
虽然这会儿已是傍晚,但天还没黑,足够在外面散会儿步。
不过当丁莲儿走到院子里时,却看到几个下人正围在某处围墙下。
正常来说,那个地方不该聚集这么多人。
丁莲儿有些好奇,但她现在实在走不快,便叫随身服侍的侍女前去询问一下。
不多时,侍女回来了:
“回禀小姐,是苏家五姑娘正在翻墙呢。”
“她不许人帮忙,又不好真放着不管,只好留了人手在下边看着她。”
是的,丁府和苏府实只有一墙之隔。
不过两家的占地面积都比较大,除了院落相接,房子离得较远,正常互相不会打扰。
丁莲儿同苏幼晴这个表妹的关系素来不错。
毕竟算起来,苏府同她有血缘关系的也就只有这个表妹了。
两家又挨得近,自然走动多。
丁莲儿扬起宠溺的笑容:
“是五娘啊,怎么好端端的不走正门,偏生要从墙上爬过来呢?”
“可别摔着了,还是叫人帮一下。”
有了自家三小姐的吩咐,侍卫们终于能够出手。
很快,苏幼晴就成功落地。
她左右看了看,立刻就朝着丁莲儿这边飞奔而来。
大概是爬墙费了好些力气,苏幼晴一跑到地儿,便扶着膝盖开始喘气。
丁莲儿问道:
“五娘怎么突然想到翻墙玩?”
苏幼晴甩甩手:
“别提了,二兄把我禁闭了,我哪儿能听他的?”
“他还把我给父亲找的医者关到了牢里。”
“所以我现在有点怀疑,父亲现在昏迷不醒就是他给害的!”
“要不怎么会连个医师都不肯请呢?”
陈百草觉得这一天的经历仿佛在做梦。
先是被关进了牢房,然后被人救出,再然后居然被称呼为医圣。
乖乖,那是人活着的时候就能拥有的吗?
陈百草当然有做梦过自己能获得这样的殊荣,但那也是等到他百年以后,或许会有百姓记得他的好,为他立庙。
绝非现在就被人这般称呼,叫人脸红。
此事不提,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对方还送了自己一本功法。
那玄之又玄的金色光亮,证明了此本功法非同一般。
陈百草不得不对其郑重其事。
他这会儿同徒弟二人仍在龙井客栈中。
毕竟他俩现在也算是逃犯,总不好光明正大跑到街上去,然后再劳烦那位姑娘救自己一次。
待在客栈里无事可做,陈百草索性翻开了《济世功德录》。
他本只是想着暂且先研究研究,不想才看了一句话,他整个人就沉浸了进去。
期间陈玄参推门进屋,却是发现师父整个人被金色包围,亮得看不清楚里面的身影。
他目定口呆,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师父这是成佛了?但没听说师父有念过佛经啊!”
风尘子路过:
“别打扰你师父,他这是在修炼,估计结束后实力能够大涨吧。”
风尘子说着就有些难过。
《引气诀》他也练了很久了,连灵气的影子都没感应到。
他从小也是个天才,武学相关的东西一学就会,很早就跻身到了江湖第一梯队的高手。
就算是开蒙习字,风尘子都比一道学习的同龄人快上很多。
若非志不在此,就算是走科举做官的路线,他自认也能走得顺畅。
其馀诸多杂学,凡是他接触过的,大都很快能学个皮毛。
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无非就是兴趣所在。
也正因为此,风尘子才养成了潇洒自在的性子。
行走江湖,只要是遇到了他认为该管的事,就非要出手管上一管。
结果偏生在修仙一途折了戟。
长这么大,这真是头一回遇到的稀奇事。
而仙道近在眼前不得其门而入,他又怎可能不为此心焦呢?
索性风尘子并不是小肚鸡肠之辈,见到他人修炼有成,只会暗地里更多下苦功夫罢了。
但,怎么仙人随意遇到的一个老头,都天资出众呢?
风尘子不解之馀,不免感到羡慕。
他看向旁边仍旧懵懂的陈玄参:
这小子分明还不知道他师父在练的什么功。
等到日后这对师徒越走越远,会不会反是件坏事?
祸福相依,祸福相依啊!
风尘子背着手走了。
决心有功夫在这感叹,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床被师父占了,陈玄参在房间里另找了离窗近空处席地坐下,从行李里拿出本医书开始学习。
他在医学一道天赋不算好,会被陈百草收为徒,完全是因为幼时他的父母想要将他卖给人牙子,被路过的陈百草救下。
陈百草曾想将他交给其他愿意收养孩子的家庭,是陈玄参自己主动想要追随在他身边。
于是便成了师徒。
姓是跟着陈百草姓的,陈玄参不愿再与当初卖自己的父亲有所关联。
名字也是陈百草起的,取了一味中药做名。
如此,陈玄参就获得了新生。
因是自己主动的,陈玄参在学习上特别克苦。
天赋不够,那就用努力来弥补。
这会儿无事,正是背书的好时候。
这一背就到了傍晚。
天色渐黑,书上的字迹开始模糊。
陈玄参将书合上,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
他抬起头揉了揉脖子,便看到了盘坐在床上的师父。
他这才想起:
是了,师父好象正在修炼。
修炼什么功法居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么?
不过这金光好象不似之前那么亮了。
陈玄参觉得师父可能是要结束了,便待在旁边耐心等着。
不多时,陈百草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