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雪团子分身飘进了丁家府邸里。
丁莲儿依旧在沉睡。
丁家主母独自坐在女儿的床前看守。
谈剑飞转述的情况她有些无法理解,但她立刻选择了相信。
自家的弟弟她非常了解,虽然平时好象有点不着调,但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拿他的外甥女开玩笑。
也就是说,自己从小娇养大的女儿竟然吃了这么多苦头,怎能不叫她心疼?
心疼之馀,便是怒火冲天。
谈燕飞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侠女,闯荡过江湖,经历过腥风血雨。
后来她遇到了如今的丈夫,坠入爱河,才金盆洗手嫁为人妇。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谈燕飞忽然觉得,或许是时候重新拿起自己的剑了。
这时门外有侍女敲门:
“夫人,苏家三公子来访。”
谈燕飞皱眉:
“他来做什么?这种时候不应该忙着同他兄长争权么?”
“等等,这小子该不会是想争取丁家的支持吧?”
谈燕飞简直要被气笑了。
名义上苏家与丁家属于连襟,但细算下来,同丁家有血缘关系的苏家长公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战死,他的母亲哀伤过度,紧随着儿子一起去了。
为了安抚丁家,苏城主没有再娶妻。
也就是说,苏家的二公子和三公子,实则都是庶出。
只是在嫡长子去世的情况下,是否庶出影响不大,没有人会特地拿这一点跑到二位公子处说事罢了。
谈燕飞也不是很在意嫡庶问题,而且那毕竟是城主的家事。
可不管怎么说,苏家两个公子同丁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于是便也亲近不起来。
因而苏家三公子现在的来访就显得很可笑:
怎么从前不见经营关系,城主一病重就突然开始试图拉拢人?
还有那位二公子也是,接手城内事务后整日高调做事,浑然没有为父亲悲伤的样子。
但再是不喜,来的也是城主家的公子,总不好直接拒之门外。
谈燕飞看了眼床上的女儿,到底不放心让她离开自己的眼皮底下:
“你去找一下大公子,让他负责接待苏公子。”
“是,婢子告退。”
又有几只雪团子分身飘进了城主府。
“今天又是什么事?怎么少城主又发了这么大的火?”
一个值守的小吏向自己的同僚抱怨。
后者大惊,压低声音:
“你不要命了?少城主也是你能随便在背后乱说话的?”
“这一个月里死了这么多人你没看到?”
前一个小吏撇撇嘴:
“得了吧,就是谨言慎行也不一定在少城主手下讨得了好。那位做事分明只看心情。别让他听见不就好了。”
“就现在的城主府,要不是上官不允许,我都想在家歇几天,留下来实在太危险了。”
后一个小吏叹口气:
“别说了,快干活吧。”
他们是专门负责管理案卷的小吏。
做小吏钱少事多,人微言轻,时时要受到上官的磋磨,是个苦差事,可若说同大部分普通民众比,这又是份很好的工作了。
二人家里都上有老下有小,怎么也不敢轻易提乞休的事。
所以即便如今城主病倒,少城主做事胡闹,城主府人人自危,他们也只好硬熬着,祈祷自己没那么倒楣。
最近案子实在有点多,就他们两个人根本整理不过来。
但值此新老交替的关键时候,府里也不大可能为他们补充人手。
为了不让落下的事太多,二人最近经常加班,休沐日也不得休息。
可过去城主没倒下的时候,城里可都是好好的。
突然多出这么多的案子,分明就是少城主的失职!
要是能换成三公子做这少城主就好了。
前一个小吏愤愤不平地想道,但嘴上他可不敢这么说:
“但愿城主能尽快好起来,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谁说不是呢。”
隔壁的牢房里。
一个白发老头和一个少年被扔了进来。
这样的组合在牢房里可不多见,众犯人纷纷侧目。
老者非常硬气地将他们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老夫年纪虽大,拳脚功夫还是有些的,有种就过来试试!”
别说,这老头看起来身板硬朗,又一派仙风道骨,确实是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毕竟这里关的大多数是普通人,万一遇到江湖人士,哪怕是老了的江湖人士,也是绝对打不过的。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里吃食不多,每一分力气都很宝贵,实在没精力浪费。
这便是武侠世界和普通的古代的不同了。
若是后者,老人被关到牢房里通常只能是受欺负的命。
老者是位医者,过去的名字不必再提,如今人称陈百草。
他自认医者仁心,带着个还没有出师的小徒弟到处云游。
只要是求上门来的患者,不管男女老少富贵贫穷,他通通都来者不拒。
而行走江湖哪能没点自保能力。
所以陈百草对狱里其他人的威胁倒也不算是色厉内荏。
前天他行至这座天禄城,听闻城主病倒,而城内的百姓尽皆为其祈福。
于是陈百草便敲开城主府的大门,毛遂自荐要为城主治病。
谁料那位少城主完全不对自己父亲的身体上心,胡乱要将他打发了。
还是苏府年方十二的五小姐,将他请进了府。
陈百草救人心切,没有多想。
结果这一摸脉可不得了,城主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毒素,最大的功效是会让中毒者一直沉睡。
只要照料得当,即便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中毒者也能坚持很长时间。
但一直不醒来哪能对身体真的没有防碍?
这都已经中毒一个月了,必须得赶紧解毒。
陈百草正要施展针灸逼毒出体,又是那位少城主闯进了房间,命人将他拖了出去。
然后就到了这所牢房里了。
陈百草叹息一声。
仔细想想,那种毒正常三天就能从人体排出,哪能把人毒倒一个月之久。
分明就是下毒之人后续一直在下毒,而动手的明显就是苏府内的人物。
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想救人,可不就是犯了忌讳。
陈百草又叹了口气。
这算是什么无妄之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