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迅速出动大批捕快,直奔某坊市一举查封了一家地下赌坊,抓获无数庄家赌鬼。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其中並无李萍所言的那几个泼皮身影
此赌坊乃丐帮之產业。
眾人皆以为是丐帮將人藏匿起来,南城顿时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扫荡。
京郊芒碭山。
丐帮总坛。
一群长老正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商议对策。
褚昱,丐帮核心人物之一,此刻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还未寻到阿三他们的踪跡吗?”
褚昱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问道。
“究竟是何人赋予他们如此胆量,竟敢绑架勒索,还狮子大开口要八千万两白银,害得我整个丐帮蒙受此等无妄之灾!”
而在司礼监值房。
掌印太监陈福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陆允面前,详细匯报著此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原来,这一切皆是陆允精心策划的阴谋。
这场有预谋的绑架,乃是他命陆烟在丐帮中寻得几个贪財好利之徒,暗中操控,栽赃陷害。
其目的,便是要削弱丐帮的实力
只因那北煌郡王府,对丐帮覬覦已久,却苦无良策对付。
陆允与宣时夜暗中勾结,遂出此计。
实则,丐帮帮主乃是一位义薄云天之人,行事颇有章法,与其他帮派肆意妄为截然不同。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中有形形色色的、五八门的江湖组织。
作为最大的江湖组织之一——丐帮,人员眾多,分布甚广,规矩极多。
虽然,平常乞討的粮食与钱粮都归自己,但身处子院的乞丐必须遵守院中的清规戒律。在外乞討,绝不允许偷盗,討就是討,绝不能变成盗;上门乞討,不要妄听主人言谈,同时,绝不能超过主人家院中的影壁,只能在大门口或靠门框乞討。
如果有乞丐不遵守这些规矩,那丐头就会对其实行严厉的惩罚。
然而,林子大了,自是什么鸟都有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何况是这等巨大的利益诱惑。
在陆允以重金许诺之后,那几个泼皮终究还是被说动了。
“可曾留下任何线索?”
陆允目光如炬,冷冷问道。
赵裕连忙躬身,恭敬答道:“陆烟带著那几人前往了京郊一处密林里,密林深处是一处万丈悬崖,想来此时,那崖下的巨蟒已然饱餐一顿了”
陆允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冷而又得意的笑容。
次日。
御书房。
主持上次熹太妃生辰庆典事宜的陛下宣明鈺,再次把陆归荑、陆萱两姐妹宣召进宫。
她令一旁侍立的陆澹雅將太妃御赐的一些珍宝赏赐,递到两女面前。
“归荑,上次在太妃生辰庆典上,你弹奏一曲,一鸣惊人,令朕和太妃都心甚悦,太妃特赐此宝以表嘉奖”
“啊?这”
陆澹雅微笑道:“归荑,这是太妃娘娘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那好吧,澹雅姐姐。”
陆归荑懵懵地接过赏赐。
她知晓那琴艺之精妙,宛如天籟。
对能在生辰庆典上惊艷眾人有心理预期。
可此时,看著太妃亲赐的珍宝,还是令她们震惊…
她们是震惊陆允的琴艺造诣。
要知道——
她准备那次弹奏之时,陆归荑苦练许久却难达佳境。
而陆允只是在她原有的琴艺基础上稍作点拨。
简单隨意的就让她在生辰庆典上大放异彩…
如果让陆允全力施展琴艺还得了?
察觉到两女的表情,宣明鈺不由笑道。
“你们也不用惊讶,说实话…归荑的琴艺能获讚誉,朕丝毫不感到意外。”
“归荑弹奏出了那份情韵、意境,肯定没少下苦功吧?”
姐妹俩回过神来。
陆归荑有些尷尬。
陆澹雅也有些诧异,陆萱则是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朝著陆澹雅使了个古怪的眼神。
“今日特地宣召你们进宫,除了给你们赏赐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不久后,南詔国、北魏、西域等等诸侯国前来覲见,届时各国才艺纷呈,朕属意让你来表演一番琴艺,展现我大乾风采。”
陆归荑怔住,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叫她去与各国琴师切磋,她表示很愿意。
听说,她是十二弦月琴的唯一传人,丝路上的音律行者,能以琴音操纵沙暴的神秘宗师!
而且,她能通过十二弦月琴演绎《霓裳羽衣曲残章,琴音可凝成实质的琉璃音刃,亦可化作漫天黄沙中的导航星图,闭目抚琴时能感知三百里內的水脉走向与生灵情绪波动
甚至还能以精血为引弹奏亡国之音,可使方圆十里化作流沙坟场。
与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琴艺大宗师切磋,她真的没那个实力。
“好了,你回去好好习练一下吧,有什么需要儘管来跟朕说…”
看到她的表情,宣明鈺还以为两人是一时间无法接受。
打算让她回去好好准备。
姐妹俩茫然地出了御书房。
“四妹,恭喜你啊,在太妃娘娘面前出尽了风头呢…”
陆萱笑著向妹妹道贺。
“我现在都烦死了,你还取笑我。”
陆归荑没好气地白了三姐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愁眉不展。
“说的好听,也要有我那个实力啊。”
“你可以去找督公大人啊,不得不说,大人的琴艺造诣估计也臻至化境了,隨便教你两招就够了…”
陆萱神秘兮兮的,像个军师一样给四妹出主意。
陆归荑脑海中不由浮现陆允的身影。
想了想开口道。
“不管怎么说,他帮了我,今日我们一起回府看看吧…”
“要回去你就自己回去啊,拉著我干什么?我还得回玉蟾宫呢!”
陆萱顿时抗议起来。
古灵精怪的眼珠转了转,调笑说道。
“四妹,你该不会是被他一次点拨给感动了吧?迫不及待回去找他…”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
姐妹俩又开始一阵打打闹闹。
旁边有侍卫经过,看著两个佳人嬉笑的场景出神。
结果…“砰”一声,撞在了前面的柱子上…
这时,陆澹雅款款走出来,姐妹俩见状忙正经了些,不再打闹,纷纷行礼:“澹雅姐姐”
毕竟陆澹雅名义上可是昭仪娘娘。
“欸姐妹之间,何需如此多礼。”
她挥挥手,柳眉微扬道:“我刚刚听闻,归荑妹妹的琴艺突飞猛进,是督公大人教的?”
陆归荑点点头:“正是。”
她一时间有些纳闷,眼神掠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哦,竟有此事?!他何时还会琴艺了,闻所未闻啊”
夜幕低垂——
姐妹俩回到陆允私宅。
一家人在雕餐桌旁围坐,共进晚膳。
陆归荑数次欲言又止,话到唇边又悄然咽下。
自幼及长,陆允对她们从未有过温情关怀。
她们与陆允之间,亦是相对无言,未曾有过一句交谈。
此番首次主动,她们竟不知如何启齿。
陆允將姐妹俩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却未言语
且让这沉默再延续片刻。
晚膳毕,陆允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这才对两姐妹开口道。
“朝堂之事已暂且搁置,近日我有閒暇,明日中元节,陪你们一同前往灯游街庙会如何”
女子不皆爱这等热闹繁华之地吗?
拉近与女儿们的距离,便从这庙会开始。
陆归荑、陆萱闻言,面露呆滯之色。
陆允竟真的要带她们去游玩,难道他真的转了性?
要弥补对她们的亏欠?
两姐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相信。
然而带她们一起去逛庙会,真的合適吗?
她们又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更何况都亭亭玉立的及笄年纪,逛庙会也该和心上人一起才对吧,跟个老父亲一起逛算怎么回事!
自知晓这位父亲对她们並无疼爱关怀后,她们便早早成熟,懂事非常
本欲拒绝,但念及陆允曾对她们有过帮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夜深人静——
寢宫之內!
宣明鈺身著一袭兔女郎服饰,將可爱与性感巧妙融合,令人心生荡漾。
忆起昨夜之事,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惧意。
“陆允大人”
“我承认你勇猛无比,是我败下阵来,能否能否稍减频率?”
“日日如此,我实感力不从心。”
她终究还是说出了求饶之语,心中羞耻难当。
羞耻便羞耻吧
反正自己的狼狈之態,陆允何曾未见?
“那可不成,陛下如此绝色,怎能只远观而不褻玩焉?”
宣明鈺闻言,几乎要哭出声来,一咬牙道。
“你大可寻后宫其他妃子,她们可都是完璧之身呢,我绝不会心生醋意”
“罢了罢了,那些妃嬪皆不及陛下之姿色,我只钟情於你。”
陆允一脸深情款款。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皇帝的后宫应该是佳丽如云,才色双全,令人嘆为观止。
理论上来说,选秀的范围非常广泛,理应能够选出几名貌美的女子华丽入宫。
但实际上依祖制,挑选后宫妃嬪时,主要考量的並非是女子的外貌,而是她们的品德和家庭背景。
特別是家庭的门第越高越被重视。
与朝廷中的权臣等等联姻,能进一步巩固皇权。
此外,皇太后和皇太妃等女性在为皇帝挑选后宫时,往往拥有决定性的发言权。
她们出於自身和家庭的利益,常常推荐自己的亲属进入选秀。
因此,皇帝的婚姻关係常常是政治联姻和权力斗爭的產物,並非皇帝个人所能主导。
所以还是算了吧。
“要不,我下詔再特地举办一次选秀?这次不看门第和出身,只看姿色和才学。”
宣明鈺心中无语,试探性地说道。
她不由想起那些宗室之女,世家千金们,其中不乏对陆允心生仰慕之人。
然而,想要寻得一位比她更美,或与她相媲美者,实非易事
次日清晨——
陆归荑、陆萱虽对前往庙会之事心存牴触,但仍乖乖换上新衣裙。
精心打扮一番。
姐妹俩自幼关係便极为要好,即便偶有爭执,亦能迅速和好如初。
故而,姐妹俩购置衣物时,款式皆相同。
仅顏色有所差异
今朝,姐妹俩身著一袭及膝襦裙,外层轻纱似雾,隨著步伐摇曳生姿。
她们皆著月白色绢袜,脚蹬一双珍珠绣鞋,鞋面上嵌著细碎的明珠,熠熠生辉。
领口处微敞,露出如雪肌肤下精致的锁骨,宛若天工雕琢。
二人眉眼如画,琼鼻樱唇,一模一样的倾城容顏,恰似春日里並蒂绽放的芙蓉,娇艷欲滴,令人见之忘俗。
如此一对绝色双姝,仿若从古画中翩然而至,无论何人得见,皆会为其风姿所倾,心生惊艷之感。
然而此时,两姐妹正怔怔地望著前方
陆允立於那里。
昨晚她们归来时,便已注意到陆允的变化。
他愈发年轻,愈发英俊瀟洒。
任谁也难以想像——
他已经年逾半百,知命之年。
今日带女儿外出游玩,陆允换下了朝服,身著一袭寻常儒生打扮。
褪去一身的威严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温文尔雅,清新自然,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出发咯!”
陆允一声吆喝,和她们一起直奔京都最为盛大的灯游街庙会而去。
此庙会乃京都第一热闹繁华之所,
其间匯聚了灯谜盛会、杂耍戏台
但凡你能想到的民间乐事,於此皆可寻得。
每日前来此处游赏之人,多如过江之鯽,不计其数。
陆允携两位千金抵达。
他並未动用权势清场,也没有什么隨从和护卫,只为能与女儿们多些属於民间父女一般的互动时光
陆归荑、陆萱虽因陆允曾对她们施以援手,未拒绝来此庙会。
却也无意与他共游同乐。
陆允在前引路,姐妹俩在后相隨。
不时东张西望,窃窃私语。
自幼及长,她们还从未踏足过这等庙会之地。
对周遭一切新鲜事物皆充满好奇
驀地姐妹俩脚步一顿,目光齐齐投向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