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是说你们北工大著急申请副博士，就是因为周为国？” 宋部一脸惊讶。
张教授无奈地点点头：”宋部，您清楚，北工大本就和清华有差距，咱们还没有开副博士学位，想把周为国拉过来难啊。我趁他不注意让他签了入学申请书，可没副博士学位，总不可能让他来再读一次本科吧。这么难得的人才，难道就看着他去清华搞理论研究？”
宋部思索片刻，面露为难：”但他已经去清华报到了，你直接把人截回来恐怕不妥吧。教育部不知道还好，如果真的知道了，那就不好交代啊，而且我看一机部也盯上他了，这事棘手啊。”
见宋部竟然有些动摇，张教授急道：”宋部，您可不能放他走啊！这小子对枪械的理解比我还深，还轻松升级了全国都没解决的机床问题。他肚子里的学问，很有可能远不止这些。您要是放走他，以后您肯定后悔！”
宋部沉默良久，想了想周为国改进的机床，尤豫半天语气坚定起来：”留下，必须留下！光凭他改进机床这一件事，就值得我们争取。至于设计枪械哪有那么简单，年轻人吃点亏也好，磨磨锐气。等他毕业了，直接让他进二机部研究机床。”
张教授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只要能留下周为国，其他都好说，现在只盼着动静不要传到清华那边去。
”宋部，周为国和一机部关系不浅，毕竟他在哈工大待了五年。万一” 张教授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宋部点了根烟，沉思后说道：”问题不大，看他后续发展。如果真有潜力，二机部和一机部联合给他搭个台子也不是不行，关键得看他值不值得。”
轧钢厂技术部总工办公室里，宋总工站在冶金部王司长身旁，焦急地问：”王司长，难道就这么让周为国这么好的技术人才，便宜了一机部和二机部？这小子绝对是个人才啊，光是改进机床这一项，别说轧钢厂就连冶金部也没几个人比得上！”
王司长脸色难看：”我也不想啊！两位部长都不在四九城，我一个司长怎么跟人家抢人？说的简单，你怎么刚才不说话？”
宋总工叹了口气：”看着他在我眼前晃悠这么久，就是留不住人，憋屈啊。可能真是咱们轧钢厂庙太小，留不住这尊大佛。”
王司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嘶！也不是没机会。你好歹是冶金部五级机电工程师，就这么轻易放弃？关键看你怎么操作。”
宋总工苦笑道：”王司长，别看我是五级工程师，在厂里就是个技术部科长，说话没分量啊。”
王司长笑骂道：”你小子怎么现在还有了官瘾了？”
宋总工摇了摇头道：”去年您让我去首钢负责项目我都没去，您看我是对做官有兴趣的人吗？”
”在这厂里，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那些大鹅援助的机床没人会用，我让周为国试试，没想到他技术这么厉害，把机床用得明明白白。而且他用的钢坯是北工大定制的，也是老张让我给他的。我就想让他给工人们搞搞培训，最好再收几个徒弟，培养培养感情。
”随着时间的发展，我就发现这小子潜力巨大，想找杨厂长要个顾问名额，不用建档，就给点补贴和票据。毕竟他还是学生，手头不宽裕。谁知道还没说出口，杨厂长就跑到我办公室破口大骂，说我阻碍生产，甚至说我公器私用，给人做人情。从那以后，我是连提都不敢提了，给你说句心里话，我都想调回部里了。”
王司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说的都是真的？”
宋总工无奈地点点头。
王司长气得一拍桌子：”胡闹！走，我倒要问问杨伟民，到底怎么想的！” 说完，拉着宋总工就往杨伟民办公室走去。
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口，王司长一脚踢开了门。
倒楣的杨伟民忙了一天，连饭都没顾上吃。
其他工程师都吃了厨房做的饭，他却一直在忙着接待。
这会儿，他面前一杯浓茶冒着热气，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小酒杯，正吃着小灶做的火烧肉和花生米。
四目相对，王司长看着桌上的酒菜，气得眼睛发红：”杨伟民，你疯了？冶金部、一机部、二机部这么多人都在轧钢厂，你居然在这喝酒？我在外边听说过你杨伟民爱吃爱喝，可是我没想到就为了口吃喝你能如此不顾场合。”
杨伟民吓得把酒杯扔到桌上，赶紧跑到王司长面前，象个犯错的孩子：”老领导，我实在太累了，就喝口酒提提神。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我是把一机部、二机部的领导都安排好了，才回来吃口饭。”
要是平时，王司长或许会体谅，但今天情况特殊。
宋总工刚告完状，而且王司长正处在晋升的关键时期，杨伟民如果在其他部门面前出了丑，肯定会影响他的名声。
王司长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问道：”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问你，我调宋总工来轧钢厂是干什么的？来之前我就说过，要给他充分自主权，培养轧钢厂的技术力量。”
”可你呢？宋总工不过让周为国用了一下闲置的机床，用的还是人家自己的材料，你凭什么跑去骂人？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把宋总工调给你吗？就你们这处级轧钢厂，该配什么级别的工程师，你心里没数？你还敢给他脸色看？”
杨伟民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刚想辩解。
”你丫闭嘴！”
王司长喝道，”杨伟民，我要不是看着你跟了老子这么多年的份上，真他娘的想把你直接踢回部队去。你要让我在听到，你给宋总工摆臭架子这种事，老子抽不死你。”
”以后你就管好你的生产，技术由宋总工负责，后勤让李怀德管。别整天闲的没事找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办事不靠谱，我就直接把你调去大西北种红薯！”
”对了，你现在立刻就去诚挚的邀请周为国同志成为咱们厂的技术顾问。我不管你求也好，跪也罢，必须把人招来，否则你就别再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