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尽头。
没有伏击。
没有怪物。
只有几盏备用应急灯，因为电压不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周围太安静了。
这里可是保护伞公司的总部，是那个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恶魔巢穴。
耳机里传来突击队长变调的声音。
“局长热成像显示前面没人。”
“连只耗子都没有。”
陈国涛没说话。
他踩着地上被暴力扯断的电缆，走向原本应该是中央控制室的大厅。
厚重的防爆门大敞四开。
里面空空荡荡。
原本排列著超级计算机的位置，只剩下被激光切割后的焦黑底座，还冒着余温。
数据硬盘、实验样本、核心设备。
全部消失。
大厅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普通的黑色办公桌。
这显得极不协调。
桌子正中间压着一张a4纸。
压纸的，是一个空的玻璃试管。
那是t病毒的容器。
陈国涛走到桌前。
血液直冲脑门。
他拿起那张纸。
字迹潦草，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写这张纸条的人正打着哈欠：
【敬爱的陈局长：
装修风格看腻了，搬个家。
这里送你了。
不用谢。
——赵烨】
“赵！烨！！”
陈国涛猛地将纸条撕得粉碎。
一拳砸在桌面上。
实木桌板咔嚓一声断裂，木刺扎进肉里，鲜血淋漓。
他不觉得疼。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甚至不惜引爆脏弹。
结果是在跟空气拼命？
“局长！长宁街废墟的辐射值正在下降！”
通讯员的声音急促响起，“那个泰坦暴君它的能量反应消失了！”
陈国涛猛地回头，看向隧道外那片漆黑的天空。
赵烨走了。
但他把那条名为“泰坦”的恶犬，留在了自家门口。
南太平洋，某无名私人岛屿。
这里不在任何公开海图上。
坐标被高频干扰波屏蔽，卫星扫过，只能看到一片蔚蓝死寂的海水。
阳光毒辣。
白沙滩细腻如粉。
赵烨躺在遮阳伞下，手边的桌上放著一杯冰镇的白色液体。
高级生物质。
大约1000点生物质，才能提取出1点高级生物质。
这东西比世界上最昂贵的酒还要贵。
自从身体注入g病毒，以及强化后，普通食物已经无法弥补赵烨的日常所需。
“想不到吧，我早撤了。”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
画面里，正是陈国涛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无能狂怒的特写。
“心率一百八，血压二百二。”
红后的虚拟形象出现在身侧。
她换了一套贴合热带风情的比基尼数据皮肤，指尖轻点虚空。
一颗葡萄在念动力的牵引下自动剥皮，飞进赵烨嘴里。
“老陈身体素质不错，气不死的。”
赵烨嚼著葡萄，眼神慵懒。
“你看他那张脸，比那些只会念台词的流量明星生动多了。”
“我不理解。”
红后歪了歪头，数据流在眼底闪过，“留下挑衅纸条，不符合利益最大化逻辑。”
“这叫情趣。
赵烨抿了一口生物质饮料。
“反派就得有反派的格调。锦衣夜行有什么意思？不给这些正义使者一点心理阴影，我这几百亿的搬家费岂不是白花了？”
早在特勤局锁定长宁街之前。
真正的赵烨，已经乘坐“深海幽灵”号。
带着核心原液和数据，从地下暗河入海，转移到了这座“方舟基地”。
留在长宁街跟陈国涛视频的，不过是个量子纠缠投影。
简单的物理学戏法。
但在那群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人眼里，那就是不可战胜的神迹。
“龙国方面请求通讯。”
红后突然说道，“最高加密频道，接吗？”
“接。”
赵烨坐直身子。
虽然只穿着沙滩裤，但他身上的气势瞬间变了。
那是执掌生死的淡漠。
全息屏幕切换。
几个人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是龙国最高指挥中心，气氛凝重。
“赵烨。”
为首的人声音沙哑，极力压抑著怒火，
“你赢了。全球八十亿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亿。你到底想干什么？”
“纠正一下。”
赵烨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是你们想干什么。我在工厂好好做生意，是你们非要查水表，非要动刀动枪。”
“长宁街那个怪物”
老人死死盯着屏幕，
“如果它失控，我们会动用氢弹。哪怕把整个东部沿海炸沉，也不会让你得逞。”
“别那么大火气。”
赵烨摆摆手，像是在安抚。
“泰坦已经进入休眠守备模式。只要没人主动招惹它，它就是一座雕塑。我把它留在那，是送给你们的礼物。”
“礼物？”
指挥中心里有人冷笑出声。
“看看外面的世界吧。”赵烨手指轻轻一划。
分屏展开。
牛约变成了丧尸乐园，自由女神像的头颅滚落在第五大道。
林敦塔桥上挂满了风干的尸体。
樱花国早已经从地图上抹去了，只剩一片焦土。
“全世界都沦陷了，只有龙国还没事。”
赵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你们就不好奇吗？为什么我不在龙国投放丧尸？”
这是一直困扰龙国高层的问题。
也是他们最后的侥幸。
“因为我是个讲科学、讲道义的人。”
赵烨摊开手，语气理所当然。
“做实验，总得留一个对照组吧？”
说完。
通讯那头陷入了沉寂。
对照组。
这个词，比任何核威慑都要冰冷，都要傲慢。
赵烨把整个蓝星当成了培养皿。
国外是实验区，充满了病毒和变异。
而龙国，是他特意保留下来的空白样本。
用来观察人类在绝境中会爆发出怎样的人性光辉，或者是如何堕落成野兽。
“留着泰坦，它能帮你们看家护院。”
赵烨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屹立在废墟中的黑色巨人。
“毕竟，我想看到的是一个能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文明，而不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烬。别让我失望。”
啪。
通讯切断。
“老板，你真恶趣味。”红后打趣道。
“这叫统筹规划。”
赵烨重新躺回椅子上。
“那些人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逼急了真搞个玉石俱焚，我的生物质来源不就断了？得给驴前面吊根胡萝卜。”
“就像他们对待工人一样。”
“警报。”
红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不再有一丝情感波动。
全息地图上，原本灰暗的几个区域，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点。
“怎么回事？”赵烨微微皱眉。
“是死手系统。”
数据流飞速刷屏。
“我们的邻居——霓虹国、泡菜国，还有那个阿三。他们的政府体系在一个小时前彻底崩溃。”
“所以？”
“失去人工干预后，自动化核反击系统逻辑判定错误。”
红后将几十条猩红的弹道轨迹投射在半空。
“系统锁定了周边最大的高能热源为敌对目标。也就是说，他们要拉垫背的了。”
赵烨看向地图。
那个最大的热源点。
正是刚刚吞噬了四枚核弹、正如一座活火山般散发热量的泰坦暴君。
位置：龙国，长宁街。
“多少枚？”
“第一波次，六十七枚。”
红后冰冷地报数，“涵盖‘烈火-5’、‘玄武’以及灯塔国遗留的‘民兵’系列。预计到达时间：12分钟。”
这不是针对赵烨的攻击。
这是人类的劣性。
反正我要死了，那其他人也别活着。
赵烨看着屏幕上那几十道跨越国境线的红色抛物线。
他又看了看还在长宁街废墟里收拾残局、以为危机解除的陈国涛。
“陈局长，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赵烨举起酒杯，对着屏幕上即将落下的死亡流星，遥遥一敬。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次没我帮你作弊。这一关，你怎么守？”
赵烨没有选择拦截。
呜——！
防空警报声。
在这一刻，在龙国全境响起。